杨繁烦躁地揉了一把脸，丧气地坐在床边，叼着一支烟，垂着脖子，双手打字。

他山之鱼：我等不到生日了。

门：我没睡。

他山之鱼：你口口声声说很喜欢我，也不愿意告诉我不见面的理由，或许你真的有自己不得已的理由。但是我真的有些坚持不下去了，你知道这种发疯一样的想你，却看不到摸不着的感觉有多糟糕吗？

他山之鱼：那我明天来找你。

门：嗯。

他山之鱼：我不信。我说我在宁市，你也没要见我的打算。

他山之鱼：你在哪里，我现在来找你。

姓秦的大哥看出杨繁不太想呆，拍了拍他的肩膀：“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你知道鱼鱼这个人，没心没肺跟长不大一样，也就别指望他考虑点什么正经东西。”

他山之鱼：你知道吗，我今天去宁市，去和朋友见面，和他们唱歌喝酒，我却觉得很孤独。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已经见面了，我今天肯定会把你一起带过去，把你介绍给他们，也向你介绍我每一个朋友，听他们起哄我们，我唱歌给你听，一起喝点酒，说说心里话，我应该会玩得很高兴吧。

他山之鱼：特意在等我。

门：我没在宁市。

对方在沉默，他知道对方也在纠结地做选择。他默不作声给他时间，杨繁自己也同样担心对方给出宁可不再联系也不要见面的答案。

他山之鱼：真的？你是说挨着宁市的那个洪城吧，四十分钟车程那个。

杨繁刚刚试探地告诉对方他也在宁市，但对方什么都没说，只说等他回家再聊。

门：好，我们见面。

杨繁从床上惊坐而起。

他山之鱼：那什么时候，你给我一个确定的时间。

门：在，我要在洪城呆很久。

回到家，姥姥和今晚在家里照顾她的冯文慧都已经睡了。杨繁轻手轻脚洗漱完，躺上床的时候，还是按照约定发了一条信息。

对方却是秒回。

他山之鱼：你在洪城那里，给我个地址和时间，我明天来找你。

然而他什么也触碰不到，只有一只冰冷的手机。

他山之鱼：我现在好想你。

杨繁没坐多一会儿，在其他人的抱怨声中，忽略掉余刚垮下来的脸，还是走了。

坐在返程的车上，杨繁觉得自己好像更醉了，他的头晕得厉害，眼眶也有些发热。虽然他并没有能融入刚刚的热闹，但突然从那样的环境里脱身，他还是感到了一阵无法排遣的孤独。这种孤独让他疯狂地想念“门”，渴望听到他的声音，渴望此时见到他，渴望对方能和他说一句话，给他一个拥抱。

门：嗯。

他山之鱼：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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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从没得到却要失去的感情。

门：这个周日吧。

车子迅速远离宁市，也远离住在这座城市的“门”，这让他怅然若失。

对面沉默。

他山之鱼：还有五天，你到时还在洪城吗？

门：我在洪城。

他山之鱼：我回来了。抱歉，有点晚了。你要是睡了就不用回复。

门：明天不行。

如果之前余刚给他说，让他从自己的感受出发，封死对方的退路让他做选择，杨繁只是觉得那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但此时，在深夜和酒精的共同作用下，他的喜欢和思念被放大，随之而来的孤独和痛苦也被放大，几乎到了有些难以忍受的程度。

过了片刻。

他山之鱼：和我见一面吧，或者就此相忘于江湖吧。

门：我也是。

门：现在太晚了。

岁数到了，对这样的场合，喝酒、唱歌、甚至带点颜色的玩闹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坐在角落，看着眼前的情景，像是在看一部喜剧烂片，他笑不出来，也不理解，只知道欢乐热闹都是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