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你怎么处理，捐了也好，随便你。”

“深深，你在哪儿？我酒喝多了，你来不来接我啊？”

裘御无所谓地咧咧嘴。

“他走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话？”靳显钧的脸色变回了苍白。从走出那间屋子后，他就像被人偷走了最后一丝精神气，一下子虚弱了下去。

“喂？喂？让原深接电话！”

这样的动作甚至称得上病态，尤其是他还蜷缩着，像抽掉了骨头，把自己强行塞进了一个狭窄的黑箱子里。

几天之后，裘御进公司上班，听见下属向他汇报最新消息，当先一则就是靳显钧的死讯。

裘御没由来地感到了嫉妒，即使靳显钧看起来就像一只马上就会报废的机械表。这种嫉妒无法解释、无法排解，而且他很清楚，迟早会把他连人带思想地整个吞没掉。

“我不需要。”裘御只是稍微愣了一下。

“你还是我？”

“没完也快了。”他说。

靳显钧冷笑了下，裘御从这个笑容里依稀看到了曾经的他。

“他电话打不通，你让他接电话……”

了下来，靠在床边，用手抚摸着一边的枕头和床单，接着轻轻把头凑近，寻觅某种气味似的，异常细致地扇动着鼻翼。

“我不走，就在这等你，你快来接我……”

“没有，”裘御说，语速很慢，中间还有很多话被他省掉了，“事情发生得很突然……那时候我在睡觉，之后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让我过去认领……”

“裘御你个王八蛋！”

他们回到了客厅，依然是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深深，跟我在一起吧，跟他在一起你会死的……”

“你这样让我觉得很卑鄙。”

“别不出声，我知道你是谁！裘御！你他妈快让原深接电话！”

“我有很多理由可以讨厌你，不仅是因为他。”靳显钧的声音很低，“但现在他不在了，讨厌你就变成了一件没意义的事。”

裘御沉默着抿了口茶。

“深深吗？是你吗？”

“你到底来不来啊？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

靳显钧胡乱地上下点头，阻止了裘御后面的话：“你应该知道，我以前一直很讨厌你。”

“跟我在一起吧……”

“深深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茶已经凉了，裘御有些心不在焉地喝着。

裘御认真地看着靳显钧，这是他们头一回，估计也是最后一回坐下来平和地聊天，不带任何针锋相对的负面情绪。

“你会死的，会死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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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前天晚上接到的一通电话，电话那边是靳显钧的声音，醉醺醺的，大着舌头讲不清话：

“我把公司的股份都转让给你了。”靳显钧接着说。

“我。”裘御沉声说，“这是要干什么？靳家还没完吧。”

裘御凝视着办公桌上摊开的文件，密密麻麻的字在他眼前铺开，但他却一个都没看进去。

之后，他闭上了眼睛，把脸挨在柔软的枕头上，神态非常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