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明扬不敢看程凛的神色。

原主将情绪发泄在游戏上，不眠不休熬了三天，猝死了。

原主的死亡不只是因为心仪女孩的拒绝，还有不停伸手要钱的林柔和他全心全意信赖的院长的欺瞒，各方重担压在他瘦弱的肩膀上，终于，他爆发了。

“等我们赶到水库的时候，你正躺在地上人事不知，后脑勺也有好大一块血迹，而小逸躺在水边，已经没气了。我后来把明扬叫到办公室盘问了好久他才吞吞吐吐地告诉我实情。”

……

“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你们救了我，林逸哥甚至因为救我死掉了，而我却像个懦夫一样不敢承认。”

“对不起。”明扬把头低的更低，几乎哭了出来：“我知道不是你叫林逸哥去水库，是小柔喊你们去玩的，林逸哥是为了救落水的我才死的，我知道错了。”

唇发白。

“我不是故意的。”明扬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小程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害怕。”

“所以我们救了你，你却因为害怕承担责任一句话也不敢说，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冠上害死我最好的朋友的污点度过这么多年？”程凛眼神讥诮：“明扬，你可真是个孬种。”

程凛冷眼看着他，未发一言。

程凛来到了这个世界。

程凛只想还原主一个清白。

“对不起，小程，是院长对不起你。”院长求助般地看着程凛，想从他眼里看到一点跟往日一样的信任和依赖，然而对面坐着的青年眼里却满是冷漠。

程凛还记得上周周六的时候，院长对他说“终归是你欠林柔兄妹的，她问你要钱也是应该”，如今一想，何其讽刺？

院长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你都知道了。”

自从原主上了大学，除了每个月给林柔生活费之外，每隔一段时间还要给孤儿院的院长转一笔钱供院里的一部分开支，孤儿院将他养大，对原主来说，孤儿院就是能为他遮风避雨的家，院长更是亲生母亲一般的存在。

简而言之，就是没有希望，也谈不上失望。

而现在，院长原来也是压死原主的其中一根稻草。

院长来到这个办公室时，明扬正低着头站在桌子前方，程凛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看不出喜怒。

程凛继续说道：“我相信林逸他去救明扬心里一定不后悔，您大可以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没有人会怪明扬，而我也愿意和您一起补偿小柔，大家都是被您养大的，都是您的孩子啊。您将这件事隐瞒下来，将所有责任推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他会疯掉的，您真的心安理得吗？”

程凛停顿片刻：“但是这件事情，真的让我很失望。”

“这件事院长是不是也知道？”

院长眼里的神采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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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院长妈妈对不起你。”

“明扬这孩子，当时是被吓得狠了。他也是调皮，说了多少次不要去水库玩，他还要偷偷地去。”

程凛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震惊于明扬居然是院长的亲生孩子，还是该替原主愤怒他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罪名，他只能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尽量站在原主的立场上对待这件事情，反复斟酌自己说话时的遣词造句：“院长，我很感激您能把我养这么大，养育之恩我无以为报，但是——”

院长坐在椅子上，一张慈爱的脸上眉头紧锁，最终幽幽叹了口气，一一陈述了当年发生的事情。

“是院长对不起你，小逸是为了救落水的明扬才去世的，当时我看明扬那么害怕，我就……我就嘱咐他不要告诉别人，那天他也去了水库。院长知道你委屈，可明扬他——他是我的孩子啊。”院长声音有些哽咽：“我从小就对不起这孩子，他没有父亲，唯一的母亲还要跟别人分享……”

但他不能代原主原谅任何一个人，也没办法像原主一样对这些人投入感情。

程凛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心情复杂无比，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谴责明扬和院长还是该同情原主。

“那天下午，明扬慌慌张张地跑回来，身上湿漉漉的，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儿的摇头，问了他好半天才说让我们去水库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