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入李斯的眼眶，只是来者凌厉的眉眼间压着戾气，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很是阴郁。

“你谢什么？”

“喷了会好得快些。”

“好吃是好吃，”陈昊凌笑着打趣道，“不过真的有点辣，李斯辣得都要哭了。”

室内的光与室外的光重叠，视线胶着着，沉默地对抗。

“我也不知道。”李斯满不在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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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标间内，陈昊凌让李斯先洗：“你先去洗澡吧。”李斯看见陈昊凌昏昏沉沉的，说话都不利索了，笑道：“你先去吧，我没那么困，你洗完我再去洗。”

陈昊凌的确感到疑惑。他完全没把张杉和李斯之间的关系想得那么糟糕，更何况现下张杉还亲自来送药。而这次来云南旅游，大家伙儿一路上几乎都在一起，李斯当然不可能存在被人打或者被人欺负的情况。他之前还以为这淤青是人为的，但现在他发现淤青的分布几乎和上次一模一样，于是倒真纳闷起来。

“这是我买的气雾剂，”张杉把红色的喷剂从门缝里递进来，“活血化瘀的。”

张杉就站在旁边，神色不明地看着李斯和陈昊凌一人接一句地对话。

这家民宿里房间的隔音不算太好，现在还没到十点，李斯和张杉能清晰地听到楼上房间一对情侣夸张的嬉笑声，还有隔壁房间谢卓明玩手游时发出来的哀嚎声。但两人都置若罔闻，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隔着仅有半人宽的罅隙相望。

李斯反击回去：“说得好像你没被辣到似的，除了齐一鑫和寇仁这两个江西人，其他人应该都觉得很辣吧。”

李斯把手机随意扔回床上，匆忙去开门。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李斯很不耐烦，蹙着眉头抬眼去看张杉，“我说了，我不需要。”

“好吧，”陈昊凌打了个呵欠，又连忙虚虚握拳掩在鼻下，瞅见李斯真的一点儿都不困，“那我先去洗了。”

“是是是。”陈昊凌没反驳，顺着李斯接道。

两人沉默少顷，期间张杉的手一直杵在半空中。

本来还计划几个人聚在一起玩玩游戏，现下都没心思了，只想回去痛痛快快睡个饱觉。

机会还得过来吃东西。”

“对啊。”陈昊凌没太仔细观察张杉的表情，他颇为真诚地点点头，笑道，“谢了，兄弟。”

陈昊凌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不多时，浴室里就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李斯回头：“这么快就洗好了？”

看大家都累了，陈昊凌就先提出要回去休息，于是九点多的时候，各自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张杉脸上的笑遽然褪下，阴鸷地盯着陈昊凌，讥诮道：“我跟李斯认识了十多年，轮得到你给我道谢？”

李斯没接。他并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张杉这种行为没有必要，毫无意义。

“吱呀”一声，浴室的门打开了。

“咚咚咚”，是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吃饱喝足后，大多数人都显出鞍马劳顿的样子。

李斯其实觉得还好，他从小就不是娇生惯养的有钱人家孩子，昨夜在卧铺上睡得很沉。但陈昊凌就不大能适应，他在来大理的火车上压根没怎么睡着，再加上一天的山路走下来，晚上八九点那会就开始耷拉着眼皮。

李斯冷淡道：“过几天自然就消掉了，皮下毛细血管破裂而已。不用了。”

“对啊，”陈昊凌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穿着宽松的短袖短裤，一边用毛巾擦着还滴着水的头发，一边朝李斯这里走，“谁过来啦？”

第14章 14相望

天色早已暗黑下来，古城里的灯光斑驳陆离却并无迷人眼，色彩与色彩之间相得益彰，整体氛围很好。

他从张杉手里接过气雾剂，直接抓起李斯的手臂，对着淤青喷了几下：“这药挺好用的。你怎么手腕上总是有淤青？上次也是这样，这能怎么撞到啊？”

张杉笑：“是吗？”

陈昊凌不明所以，顺着看到张杉手里的气雾剂，又瞅见李斯手腕上的淤青，脸色顿时严肃起来：“你手怎么了？”

齐一鑫点头：“对，特别是今天中午那个米线，真的好吃。”

“那就这两天多喷几次。”陈昊凌把气雾剂的盖子盖上，没还给张杉，对着张杉惊叹道：“唉，张杉，原来你还挺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