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清隽的一行字：【饿了，也要佛子亲手喂我】

“好。”容仪接过他们递来的纸笔，认认真真往上面写了一行字，郑重交代，“那你们一定要交到他手上啊。”

他又看了一眼那纸条。

容仪收回视线，往外走了几步，忽而又回过头。

“是容公子写的，要我们一定要交给您。”神官答道。

相里飞卢想起从前容仪逼他亲手喂果子的事，心里晓得大约是这凤凰拈酸吃醋，看见了他给别人喂药的场景，也一定要他喂回来。

“什么时候的事了？”

后边还用简笔画跟了一只圆溜溜的凤凰。

“大人，需要给容公子回话么？”

神官说：“就在方才相里大人为董家小郎医治的时候。”

“都回来了，大师。”

画得像鸡。

他伸手将那张纸又拿了回来，用衣袖轻轻压了压，逼出水痕，随后折成对折，放入袖中，耳根微微发烫。

相里飞卢屏退众人，拾起纸条看了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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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月镇人的骨病好得差不多了，这药只有他一人饮用。

神官嘴巴动了动，两条眉毛缠在一起，努力憋着笑，“还是那句话，一定要您亲手回去喂他吃，他才肯吃。”

那孩子不肯喝，只是惊惶地拽着他的袖子，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可是我不想喝，喝了，我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我的爹亲娘亲了？”

他将那浓黑的苦药一饮而尽，站起身时因为视线不稳而晃了晃，随后问外边人道：“这一班值夜的回来了么？”

“都送到了，只是容公子说……”

只是那水漏声不绝于耳，一滴又一滴，在细密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孩子被他一手抱在怀中，脸色青灰，浑身发着抖。

*

“什么事？”

“无妨，我正在为你医治，将这药喝下去，听话。”相里飞卢回答道。

彼时相里飞卢翻阅古籍到深夜，揉了揉熬得微红的眼，起身熬药。

“不用。”相里飞卢翻出功法书，眉眼淡漠无波，“他不过是耍些小孩子性子。”

“大师……我是不是生病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苍翠的眼底映着炉火的光，却比炉火更温暖。

相里飞卢放下纸条，叫住还没来得及撤走的神官，声音微沉：“他什么时候来的？”

第16章 （小修）

那圆盘上躺着一张小纸条。

“不会。”相里飞卢将药碗轻轻送到孩子唇边，“你我都是肉体凡胎，我们所思所想，终有一日，轮回相见。”

相里飞卢在水盆里净了净手，看着神官将好不容易服下药的孩子带出去，又递进来一个圆盘。

相里鸿是在深夜醒来的。

这药他是从前些天开始熬的。

他接着抬起头，询问守在门口的神官，“我是否可以给他写句话，等他好了，你们替我带给他呢？”

相里飞卢翻过一页书，用笔勾画、纪录了几个法阵的要点和自己的思路，片刻后，他停了停笔，视线重新扫过那个铜盘。

铜盘放在桌上，没一会儿就潮了，纸条上的墨迹也慢慢晕染开。

“派人给容公子送的水果点心，都送到了么？”

四滴，五滴。

他很会喂人，而且是亲手喂，也很会哄人。

神官们彼此对视一眼，俯身答道：“自然可以。”

一滴，两滴。

房里烛火跳动，格外安静，角落的水漏一滴一滴地落着水，外边的天色也由青色慢慢转黑。青月镇的夜晚要来了，家家户户燃起火把，警惕着艳鬼来临。

这孩子的爹娘早已因骨病而逝世，艳鬼让他在幻境里看见了家人美满的一幕，他迟迟不肯抽身，精气也就此慢慢流失。

踌躇片刻后，他自言自语道：“我要听话，不能进去，不然我就不是一只懂事的凤凰……”

醒神草和断脉藤熬出来的药，可以以封脉绝气为代价，吊着精神，维护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