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岷河还是会动的，这让付真松了一口气。

旁边没有付真，反而易谈正在门口打电话。

铃没电，付真轻轻敲了两下门，无人回应。

张岷河想说我给你倒水，你坐坐，家里太乱了，他不是故意弄这么乱的，可是他只是囫囵说出几个奇怪的音节，就眼前一黑地晕倒过去。

张岷河像一个木雕，静静地坐在那里，盯着面前的投屏电视。

张岷河前世没和易谈怎么接触，互相的印象都是网络和新闻上的，业务也没有往来，他也没想到今生还能朝易谈翻一个白眼。

“他知道之后又工作了几年，就全身心地投入基金会的工作了，有失有得，最后做的影响挺大的。——但是，我还是不希望他这么累，我感觉到他可能释然了，但是还是不得不背负上了责任。”

张岷河没有见到付真，顿时聚起的那点精神气又散了。易谈看他这幅不修边幅的样子嗤笑一声：“不是真真叫我来的，你都当众表白了，他不会拿我故意刺激你，他没那么缺德。”

张岷河也不想，那些糟糕的记忆都是自己带给他的。

付真又喊了一下：“张先生？”

张岷河淡淡地“嗯”了一声，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经历了这些事，他们之间的气氛奇奇怪怪的。

“意外……自杀，致幻剂过量。”

“你是在……什么时候死的，太久了，我忘了。”

张岷河才回过神似的，见到他突然眼中就有了光芒，猛地站了起来，但是因为低血糖而眩晕了几秒：“小，小真，我刚刚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还没有习惯你叫我张先生……”

再次醒来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付真是在你死后第二年知道你自杀的事的，你是自杀吗？还是意外？”

“哦，我明白。——当时他很难过，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是有很久的一段时间他睡梦中都在哭。”

付真总觉得他好像开始说胡话了似的，说：“我来看看你，之前真是谢谢你了，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最近的事让我不放心，我就让他做什么都给我报备一下，他还不知道我来了，我也尽快说完得了，”易谈说，“我希望你为了付真好好活着。”

“你和他结婚后的一个月，美国。”

付真，死心眼，一根筋。

“哦，那你也应该知道他退圈做直播的事情，人气挺高的。”

付真：……？

付真坐在他身边，问他还能自己吃吗，见张岷河慢慢坐直才放心，絮絮叨叨说着医嘱，末了加一句：“刘助理也可担心了，下次有不舒服的感觉要提前说呀。”

易谈说：“他给你买饭去了。”

张岷河的手机已经没电了，一直没充电，所以才没有回付真的微信，被付真带来了，正在他脑袋旁边静静地闪烁着充电中的绿灯。

他手一按门把，门开了。

“他的恢复期很漫长，你和他也是相处过的，他这个人很会照顾人，会情不自禁地讨好人，有的是正常人无伤大雅的小小毛病，但是也就是这些毛病，让他在意你的死讯在意了很久。你留给他的遗产他建立了明禾基金会，是光明的明，禾苗的禾，去帮助那些和你同样有着不幸家庭，心理问题，精神问题的人。”

他甜甜地笑了一下，张岷河看着他的笑容突然狠狠抽泣了一下。

付真喊了一下：“张先生？”

“.……”

屋内的景象让他忍不住后退一步，走廊上全都是碎纸和杂物，零星血迹一直蔓延到屋内，屋里有些嘈杂的声音，付真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慢慢走进屋子，把礼物放在门口，一边说着“打扰了”，一边进入了客厅。

易谈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自己来的，因为我缺德。”

付真是相信他的。

“嗯……”

无论什么时候付真都不会去冤枉别人，可能就是这样自己才配不上付真，敏感多疑，自卑还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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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他已经醒了，易谈整理了一下衣袖，风度翩翩地坐在他面前。

……

“张先生？”付真推开门，“怎么没有关门，好危险……”

“.……”

“.……”

付真才注意到刚刚的杂音是什么，是他演的电视剧。

地上散落着一些碟片和CD，连付真最早出过的一些旧CD都有 。景象着实有些诡异，张岷河就像没有灵魂一样，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有人进来了，他就专门看着付真的出场镜头，一旦到了别人的戏份就马上调走。

“这一世他好像也记起了一点东西，但是很模糊，我也不希望他再记起来了。”

付真买了粥给他，有些小菜，还有一碗豆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