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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只是想想。

又过了半小时争吵才结束。

画上是一名绘着恶龙的裸身男子，长长的龙尾盘过腰，绕过那一处，隐没在粗壮的腿根，再往下是熊熊的火焰。

“哦，是小沃啊。”这是他写匿名信时给他的称呼，“我叫桑落，你叫我桑先生就好。”

桑先生除了不能给他完整的爱情，还有什么没有给？

他眼眶有些湿润。

“桑落，求求你再爱我一点。”这几年，叶沃听这句话都听起了老茧。

他的专属模特。

就是这双如暖玉一般的手，用苍劲清俊的字体，在信纸上写下无数鼓舞人心且温暖的话语。

微风拂过他的鼻尖，有些痒痒的，想打喷嚏。

桑先生把笔放下，走到他身边。

他只要一远离，就有无数鲜绿的桑叶涌到桑先生跟前任他挑选。

他只会有淡淡的烦躁，揉揉额角，继续用铅笔在纸上琢磨他的线稿。

桑先生的男友气冲冲地出来，踩着鞋子就摔门而出。

他自认今日的装扮已无可挑剔，就老实地站在原地，任他打量。

叶沃脚步微乱，努力使自己镇定，走进工作间。

“裤子也要脱，我会一直画到大腿。”桑先生转身走到画架旁调颜料。

叶沃依然会害羞，他把上衣脱下，露出练过的肌肉，既有战士的勇猛，还有青年人未经人事的青涩。这是他唯一得意的地方——就是因为他的身材，才被桑先生邀请做人体模特。

3

但并不会有人在意他，跟着男友追出去这种剧情，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在桑先生这里发生的。

“你是？”桑先生止住笑，说话了。

桑先生弯了弯眼，同样没有忍住的笑声恍如汩汩的温泉，泡得他迷迷糊糊。

“小沃，进来。”桑落在屋内唤他。

如果人在昏暗难明的路途上，能看见一缕微光，便值得用一生去追寻。

桑先生冲他笑笑。

“今天我打算设计一个象征战斗的身体彩绘，你还是把衣服全脱了吧。”他说得稀松平常，因为这是他的专业。

更何况他不只是一缕光，更是若干盏长明的灯，一步一步点亮他本不配拥有的希望。

他觉得自己爱得卑微，殊不知早已得到了很多人羡慕的一切——这个男人不过是过早地出现在了桑先生的生活中，幸而有机会得到他的垂怜。

桑先生是完美主义者，只喜欢年轻的、好看的、健壮的、有生命力的。

高中毕业的叶沃愣愣地看着开门的桑先生。他比自己矮半个头，柔软的短发细细碎碎地贴着脸颊和颈，身着飘逸的汉服，眉眼好似远山，在一片青黛色中升起蒙蒙的雾气。

他忍不住转头“啊啾——”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如果落了，便只剩得一地枯黄。

“桑先生，谢谢您，您真好。”

叶沃小心翼翼地握住，有些抖。

等几天，那高大的男人又哭得稀里哗啦，来扯着他长长的衣袖求和。

“对……对不起……”叶沃把头埋得低低的，体会到了血往头上冲的羞窘。

“我……我……我叫叶沃，是……是您资助的学生。”他磕磕巴巴地自我介绍，“我……我考上大学了，想当面感谢您……”

就想他散发的温柔只属于你一个人。

他伸出白净修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