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开霁去漱了个口就回了房间，准备给何斋打电话，但是何斋拒绝了，说身边人太多了和易孟之他们在一起，吵得慌，明天再打。

“有一次，我带《诗经》的选修课，就看见一粉红色羽绒服的男孩牵着另一个男孩儿的手进来了，俩人坐一块儿可亲昵了。”

“男孩儿。”程开霁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心里默默想着，这是个男人，三十一岁还能是男孩儿吗？

“是啊，我们单位孩子跟你差不多大的都抱上孙子了。”程父跟着附和，还叹了一口气以示自己的羡慕。

“哦，这样啊。”程母的声音又一次从厨房传来，只不过这次带了点儿犹豫，“那二虎子处的对象男孩女孩啊？”

何斋不想让程开霁担心，就干脆拒绝了，推说身边有人，就打字聊天吧。

“跟你发信息的，是男孩儿女孩儿啊？”程母继续输出，只要自己儿子没明说，她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儿子的婚姻大事最重要。

程开霁一脸诧异地看向老爸，特意“哦？”了一声：“那还挺好啊。”程开霁感叹一声，见老爸夹了一筷子萝卜丝，继续说，“您不觉得这萝卜有点咸吗？”

“不然还能因为啥呀，妈。而且二虎子今年还得过去见一见对象家长呢。”程开霁在沙发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摊着，和他爸以同样的姿态各据一端。

“那咋了，大学还不让人自由恋爱啦？”程开霁觉得奇怪。

“谈恋爱我不反对，只是都是好几个男同学手拉着手。”

“啊，妈。”程开霁正好撂下手机，手在裤子上紧张地擦了擦才拿上筷子，此时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老妈。

程母摆了摆手：“不是不是。”

“哦，那他有对象没有啊？”程母又问。

程母叹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我们大学里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多了好一些情侣。”

程母一看见程开霁出来，就又搭上话了，好在这次没提他的终身大事：“二虎子没来真是因为有对象啦？”

“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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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儿子，”程母将碗筷收拾好了，在干毛巾上擦了擦手坐到程开霁身边，“你别怪妈多问这一句，但是妈也是拿不准才问你的。”

但夫妻俩算是看出来了，指着儿子结婚还够等呢。

程开霁也没怀疑什么。

程母与程父对视一眼，两人都闭了嘴，合着咸吃萝卜淡操心是吧。

程开霁好奇地看向他妈：“您怎么了？”

实际上何斋身边就一条白绒团子，何斋正裹着毯子在客厅看电视剧呢。他不知道是喝了药的缘故还是喝药前就这样了，他刚刚准备接程开霁发的语音，却发现自己一开口说话嗓子就开始痛，声音也哑了不少。

“爸妈，我吃完了，你们慢点吃，我去喝口水。”程母的一句话才开了一个头就被程开霁截断了，关键是儿子一脸灿烂笑容，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儿子。

“你说你，12月都过了，现在也都29了是吧？”程母说话不疾不徐，但视线就没离过程开霁，中途还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这是不是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程开霁这次就回答得利索了：“有。”何止有，就坐您对面呢。

程开霁搓了搓脑袋，看着信息径自点了点头。既然不能打电话，那还是去客厅里陪会儿爸妈吧。老妈已经在收拾碗筷了，老爸开着电视看着法制频道。

“噗——”程开霁刚喝了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当然是女孩儿，您想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