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下神，想起那个被柯宁塞到行李箱最内侧差点被压扁了的小羊娃娃。

汤于彗没忍住摸了一把，还挺软的，他想如果云要是固体，应该就是这种触觉吧。

——它们不像昨天在山坡上放养的那些波尔山羊一样显得脏兮兮的，这几只小羊的毛都雪白又干净，像温柔又无害的绒毯。

汤于彗和它们对视的时候，发现它们还茫然又无辜地冲自己咩了几声。

汤于彗发现自己每次和康赭说完话情绪都会莫名烦闷很多，尽管才认识了不到一天，但他真的觉得自己可能和这个人八字不合，无法好好相处。

……汤于彗觉得这段话的前后部分根本就是互斥的。

汤于彗觉得羊肉汤都撑到了喉咙口，说不出话，只能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站在游戏厅里待了很久，实际技术明显低于吹嘘水平的柯宁才终于在娃娃机里抓出来一只卖相欠佳的小羊。

记忆里的柯宁笑得露出了酒窝，“我还记得的哦，不过你好像从来也不过生日的吧，本来没打算送你礼物，但它长得也太像你了吧。”

“不要剩下食物。”康赭边咬着包子边小声道：“藏民大多都待客热情，多吉大叔看你是汉族人，这两个酥油包子是专门拿出来送你的，早点摊不卖，一般都是他家里自己做了吃的。”

康赭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有点讶然地道：“你成绩这么好啊，还能读研究生，我以为你就是个小少爷。”

去年他研二的时候，导师带的一个项目赢了大赛获了国际奖，整个组的人都去庆祝吃饭，老师喝了一杯酒就走了，几个师兄师姐也借口有事先告辞，柯宁忙带着他蹭了一个师姐的车离开聚餐地，到了最近的一个商场。

一句话三个分句，康赭全都说对了。

我是啊。汤于彗叹了口气。

他默默地跟在康赭后面走了几步，忽然猛地转头，想起自己刚刚逗的那只小黑羊后面，还有一个棚子圈住了好几只白色的小羊。

汤于彗正琢磨着自己要不要也试试抓一只，这只小羊就被柯宁塞进了他怀里——

康赭也撑得够呛，勉强咽了下去喝了口羊肉汤，“你要是剩下了他们会觉得你是不喜欢，自己点的食物就算了，还是尽量多吃点吧。”

，有一点冷，但是是可以直接喝的，挺甜，不过你体质不好，还是不要喝生水了。”

康赭叹了口气转过来，说：“你到底成年没有？身份证偷的你双胞胎哥哥的吧？”

走在前面的康赭突然停了下来，汤于彗正想得入神，一下子撞到他背上，额头一声闷响，顿时眼冒金星。

……

汤于彗这下真的有点惊讶了：“还可以选吗？”

像吗……汤于彗跟在康赭的后面边走边想，感觉一个男人被说像这种温顺的动物好像不算夸奖。是因为自己太慢了吗？汤于彗想，可是羊都很笨，但我很聪明的啊！

早餐汤于彗吃了两个白面馒头，喝了一碗羊肉汤，康赭还给他端来两个藏族口味的酥油包子，又香又绵又甜，但汤于彗吃了一个就动不了筷子了。康赭看他实在是吃不下了，才从他碗里挑了一个走。

汤于彗哦了一声，心想反正也不要我喝干嘛要告诉我很甜，而且刚才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汤于彗郁闷地揉了揉额头：“没有，我真的快24了，今年都该……”

他的本意是以为康赭早就决定好了，但康赭却弯起眼角，好像和他开起了玩笑：“不要看不起穷乡僻壤的少数民族好不好，虽然没有美式早餐和欧洲红茶，但你还是可以选早上吃面还是吃馒头的。”

汤于彗不太成熟地转移了话题：“嗯……差不多吧。你刚才问我什么？”

提到面，汤于彗就想起昨天晚上还残余的尴尬和不自在，他忙道：“吃馒头吧，我现在不是很饿。”

小羊的耳朵搭下来，边缘有些脏了，鼻头上有磨损的痕迹，看起来有点旧，眼睛却又大又亮。

“生日快乐，汤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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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赭当然是怎么样都无所谓：“那好吧。”

——但是就十几个字，这个人是如何如此精准地全部打击到自己的痛点上的？

他停了一下，声音顿时小了很多：“今年本来都该……研究生毕业了。”

但它们明显没有小黑羊自由，现在都挤在小羊圈里，拙嫩又无邪地看着他。

“琢磨什么呢？问你话呢？”

最重要的是它雪白的毛看起来暖绒绒的。

汤于彗：……

汤于彗问他干什么，柯宁说不想带师弟师妹玩，跟小孩子混在一起没意思，让汤于彗陪他去抓娃娃。

好在康赭很配合：“问你早上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