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一愣后笑笑，将铅笔别在夹板最上方的凹槽里：“那记得及时看交通信息。”

还有点笨拙却温柔的示好。

如果、如果景晔告白，或是表达出明显的意思……

林蝉不说话，手指摩挲着画纸边缘。

“是吧，所以在这种时候，对方给了一点回应反而会开始思考，‘我是真的在意他吗’‘我应该只因为之前得不到才执着’‘可能真没那么喜欢’……不知道你有没有经历过。”林蝉说着，皱起眉，身体戒备的动作却放松了。

“吓到我了。”池念夸张地说，见林蝉在笑，知道这事已经彻底过去，便放松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他头发软，长了之后被揉两下就能乱成一团鸟窝——半调侃半猜测，“怎么，在学校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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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后来每天总会摸出一两颗后，林蝉想，这可能是景晔特意给他准备的。

林蝉又摇头：“跟你说过的那个……初恋，以前不喜欢我。”

池念问：“那不是很好吗？”

“啊？”

遇到什么困难了？

一模考完后学校的课业稍微缓和，美术高考的集训却像一座大山势不可挡地压在少年的肩膀上。两头压力倍增，林蝉不得不放弃了风花雪月，收起撩拨景晔的心思，在人生的重要时刻当个专心学习的“乖孩子”。

他年纪不大，弄不懂太复杂的感情，以前明白喜欢就是喜欢，等真贯彻起来，竟突然因为或许即将发生的恋爱而开始慌张。

林蝉摇头：“感情的事。”

“但好像最近开始喜欢了，有一点点，距离感不太明显。”

毕竟景晔这个糙人自己吃水果洗洗就凑合了，哪会这么细致。

他学大人说话时总有嘲讽，但这句说到一半却好似内心被戳了戳，一股暖意流泻而出，随之而来的后半句就没那么带刺了。

咬饼干的动作停了一拍。

不是新年礼物，却阳错阴差地提醒他：新的一年了。

水果糖大都是他喜欢的青苹果和荔枝，偶尔掺杂进不那么喜欢但尚可接受的柠檬，彩色糖纸与半透明质地躺在手心，说不出的鲜活。

池念：“没想到你这么听话嘛。”

“坐下说吧。”池念掰开小饼干递给林蝉，试着挑起话题，“其实这个年纪，想什么都是正常的，而且你还小，如果家里啊学校啊遇到一些……”

“涂老师说能报的都报，陶老师和她一个说法，我就听她们的了。”林蝉顿了顿，发觉池念眼中漏出两三分诧异，不由得有点恼了，“干吗！”

“今年过年早，一般来说不会等过完十五才开始单招了，时间提前，问题也会变多。既然报了名，到时候要做好考点在北京的准备。”池念提醒。

被照顾了啊……

他的冷酷在画室老师看来不过小孩子的把戏，池念早就不像刚来时那么当回事了，自顾自地把修改后的画稿横到林蝉眼皮底下：“有些小细节还要再注意，考试的时候千万别像平时练习图省事——这次报了几所学校？”

每天训练到最后集中改画，改完就离开了，别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零星两三个在门口和另外的助教聊天。这时教室空荡荡的，左侧斜前方，夕阳温暖而灿烂，给白色窗帘、水磨石地面染上柔和的橙色。

“哎？”

林蝉怕他误会，连忙说：“是别人，以前……就认识的。”

池念见他迟迟不语，起身从角落的柜子里拿了一包小饼干，又给林蝉抬了凳子。

池念：“哎？对，我是这么提过……你……”

话题本该到这里就结束，林蝉说完谢谢老师，抱着画原地研究了一会儿后突然问：“上次你说如果有什么找不到人倾诉的，可以找画室老师闹一闹，对吧？”

“……什么？”林蝉按下嘴角，回归平时满脸冷酷的表情。

而他每天都在你身边。

“关键时期。”林蝉吹了口气，过长的刘海被带起一点，“再说你们都是为我好。”

林蝉意识到这点时，嘴角情不自禁地往上翘了翘，想抑制都来不及，于是被面前改画的老师尽收眼底，故意提醒他一般咳嗽了两声。

今天是水果糖，明天就变成爱心早餐和不时出现在书桌上的削好的水果——形状坑坑洼洼，大小参差不齐，他只看一眼就知道是谁的杰作。

不过某种程度上，他的以退为进策略成功，助长了景晔的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