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林蝉什么也不算，当年贸然脱口而出的“喜欢”似乎也有两人横跨不同频道造成了误解。如果任其发展，景晔好歹比林蝉大几岁，知道脑补的力量。

林蝉的棒棒糖吃到尾声，咬住塑料小棍儿，无辜地看向他。

林蝉拿掉塑料棍，顶端已经咬扁了，有几个坑坑洼洼的印子。

景晔：“……”

外套是刚换的，头发才剪了没几天，发梢有点碎。景晔把这都以为是林蝉大考完进行的“放松蜕变”。

但景晔真能假装没听见吗？

就能真正“到此为止”。

景晔问：“什么时候把我拉黑的？”

林蝉肩膀没有刚才挺拔了，他不安地抓紧行李箱拖杆又放开，重复了好几次。

快走到小区楼下了，景晔拽着林蝉行李箱的那只手被冻得有点凉。换了一只手，两人中间没有那个行李箱，他甚至嗅到林蝉身上清新的洗衣剂味道。

“那……”

林蝉说：“谢谢你让我住你家。”

终于想起了给林蝉准备的棒棒糖。他拿出来，递过去，鼻尖飘出一个气音：“嗯。”

林蝉默默地接过，拆了包装纸塞进嘴里。

景晔张了张嘴，喉咙发不出声，像被透明的失落缠绕得失去说话的能力。

林蝉抿了抿唇，然后出人意料地朝景晔一笑：“本来就是我不对，哥你什么都不用改，我以后再也不乱想就好了。”

嘲讽，冷漠，甚至愤怒。

林蝉和他想了差不多的事，惨淡笑笑，继续有滋有味地吃那根棒棒糖：“这样不好……那有什么办法呢？我控制不住，所以只好把你拉黑了。”

景晔以为他没听懂，不得不说：“对不起，真的……”

“不需要了哥哥。”林蝉说，声音很小，“你没有对不起我。”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清楚，点到即可，景晔不是傻子。林蝉毫无征兆地向他抛出自己的秘密，态度坦荡，目光也干净，他来不及辨别当中的真情与假意，猝不及防被塞了满心少年情怀，无处安放只好强行当做没事发生。

林蝉安静地叼着那根白棍儿，没说话。

“对不起，我当时真的……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再说出口，景晔发现言语苍白无力，翻来覆去仍是那么些说辞。

“为什么？”景晔像气笑了，“我又哪里对不起你了吗？”

“但是取消之后，也不知道是强行革除了一个习惯还是怎么——哦，我以前无聊的时候就看一看我们的聊天记录——不太舒服，总要找出来看几眼才能安心。”林蝉顿了顿，“我意识到这样不好。”

眼不见为净，我就没地方去看那些你对我说过的话。

他喉咙发涩，半晌，停住了脚步：“那个……”

那也有可能是要搬进自己家了，特意收拾一番的结果吗？

塞着糖，林蝉说话时腮帮被顶凸出一小块，偏过头看他时眼神微微下垂：“好像是前天晚上。”

而那天景晔的意思很清楚了：他不喜欢男人。

每一字每一句，落入他耳中，俨然振聋发聩。

“我一直置顶和你的聊天框，加上微信那天到前天晚上，没换过位置。”林蝉说，把棒棒糖拿在手里，珍重地看了一眼后又继续吃，用那种无所谓的、懒洋洋的腔调继续道，“但是那天和你说完‘到此为止’后，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就取消了。”

林蝉摇摇头：“你没对不起我。”

拉黑了，那就看不见。

只一个很简单的动作，林蝉没有表情变化，肢体也并不抗拒，但那双闪着光亮的眼睛被睫毛盖住，好似整个人都被淋湿了一般，突然间沮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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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林蝉眼睫一垂，浓密阴影之下是快令景晔窒息的难过。

起了头，再多的也要硬着头皮继续下去，景晔掐了掐自己：“我们一起长大，这种感情是很亲密也很难得的，我非常珍惜。如果……如果以前，现在，有些话我说出来会惹你误会，林蝉，你告诉我可以吗？”

就算林蝉不喜欢他，在经年的自我暗示和没事就翻聊天记录寄托思念后，感情也会变质。

这些景晔想象中的情绪林蝉都没有，但他很难过。

景晔知趣地没说话，心想：确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