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晔：“他们经常聚的啊，哪有好久……”

从前被乖巧刘海遮住的眉眼终于暴露无遗，林蝉眼睛黑，眉毛也浓，笑着笑着光速成长，线条锋利的轮廓逐渐显露。

景晔扪心自问，他除了有一点好皮相外，实在再无拿得出手的优点。他们顶多认识得早一些，熟悉一些，林蝉就算真的是开窍了变成了弯的……

这已经是他第五次做差不多的梦。

光热烈，他把帽子往上拉了一点，几缕细碎的头发扫过额角。

可他红着耳朵，深思熟虑地同景晔说话，每一句的尾音还有点发抖。

林蝉怎么可能真有那么喜欢他呢？

变成了前几天刚见过的，十八岁的模样。

奶奶乐呵呵地择菜，劝他：“去吧去吧，虞洲妈妈之前就跟我说过这事，多好呀，那么久没请客说不定就在等你回来呢。别人也要去吗？”

如果身边的朋友突然对自己出柜坦诚，景晔可能第一反应都是往后退两步，然后再做心理建设，说：“没关系，我不会和你绝交。”

奶奶正看连续剧，面前摆了一盆只经过粗处理的菜叶。见他下来，奶奶笑了笑问：“今天晚上你不在家吃饭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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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口水，景晔上楼时还听见奶奶的絮叨：“和小豆豆要是有进展记得告诉奶奶，多好的姑娘，你们青梅竹马的……”

反正再睡不着了，景晔扒拉着鸟窝一样乱的头发，披上外套走出卧室。简单洗漱后，他下楼，准备帮奶奶做点家务打发时间。

……这么一看，他好像有点恐同。

景晔解释：“是奶奶乱点鸳鸯谱。”

景晔情不自禁地开始心跳加快，他再次睁开眼，居然觉得脸热得发烫，睡不着了。

倒是显得欲盖弥彰了。

没完没了。

蒋子轶闻声帮腔：“就你一个女的，老太太不点你点谁。”

奶奶记性比他好，提醒道：“你说虞洲要请你们吃饭。”

在躲林蝉。

“我喜欢她？”景晔声音都惊讶得高了两三个分贝，“怎么可能！我只是……”

再这样下去，没等他从林蝉嘴里听见“喜欢你”这句似是而非的告白到底真假如何，他先要被自己无边无际的脑补盖章林蝉对他是真爱了。

从小到大，景晔都没有对同性有过任何冲动。他想，自己本质里是不太认同这种感情的，哪怕知道不能否认它的存在。

“你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你呢。”窦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灌下一口啤酒，“就算老娘屡次早恋失败也不会看上你的，放心吧。”

“哥哥，我喜欢你。”

手机闹钟响彻整个卧室，景晔耳畔还有刚睡醒时“嗡嗡”的回响。他把闹钟关了，看一眼时间还早，闭上眼，准备睡回笼觉。

安抚两下心口，等频率逐渐偏于平静后，景晔重重地叹了口气。

奶奶：“所以基本都在呀，好久不聚了就你不去，不合适。”

不可能是他，不应该是他。

可当他试图捕捉睡意，梦的残片便将他包围，左右都是林蝉。

所以和林蝉怎么可能呢？

“啊？”景晔刚睡醒，有点懵，“是吗？”

脚底突然变作悬崖，落空下坠的失重让景晔猛地睁开眼。

梦境里的情节与真实回忆八九不离十，但不知是否因为心境变化，住在十八岁躯体中，那个属于景晔的二十一岁的灵魂因为这“兄友弟恭”的勾肩搭背，耳畔凭空响起一声雷，似乎找到了奇怪开端——

“借口，你是不是喜欢小豆豆呀，不敢见她？”奶奶开始乱猜。

回忆了一下昨晚虞洲的消息，景晔说：“大头去，小豆豆好像也在，木木就……我不知道。”

景晔：“哦……对对对，他说保研成功了，一直没请客，今天请我们吃火锅……奶奶，其实我不是很想去的。”

每一次都以和林蝉相处的琐碎日常开始，再到最后林蝉那句石破天惊的“我喜欢你”结束。最初，景晔惊魂未定地醒来，半晌都听得见自己胸腔里“扑通扑通”的节奏，到现在他已经安然面对，只是仍控制不住心跳加快的生理反应。

坦然面对内心深层次的意思后，景晔突然有点惭愧，自己这些小动作好似上不得台面，暗想：林蝉还没躲我，我这是……干什么呢？

我只是不想见到林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