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十安没有怜惜美人的心思，不喜不悲地用一句话给这段狗血晚间八点档故事画上了句号。

这是个好问题，他经常计算。

南方的秋季，总是在下雨，夏末秋初的大雨是闷热的，深秋的雨则是彻骨的凉，雨水斜着打下来，钝钝地剐蹭在皮肤上。

Beta很少有像Omega那样爱打扮的，他就更是了，持靓行凶，平日里就不爱化妆，五官长得很是浓艳，表情却总是寡淡的。

因为要跑步，宋予扬根本也没穿多少，冒着雨从马路对面跑上车，他想过去接都来不及。就这样，他上车之前还不忘抖抖伞上的雨。

“可是你还是喜欢上了他。所以我才会坐在这里和你谈这些。”

他说了很多曲十安没有参与的部分，讲了讲他为什么会觉得宋予扬很爱他。

计算着计算着，有时窃喜，有时平静。

顾华宁的情绪最终还是慢慢平静下来了，人的眼泪流不下去的时候，就爱倾诉。

他并不为身处这种寂静的氛围中而感到尴尬或者难过，反而还是保持着一种耐心，陪同为了同一个Alpha变得面目全非的Omega自我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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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很忙，不过帮他做点事的时间还是有的。就索性一直挂着个助理的名号。”

“曲助理，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一颦眉的哀艳，与早前的那种明媚完全不同。

说完就是化作语气词的讪笑。

他折腾不动了，就开车跟着，等宋小少爷累了，也方便接回去。

最后顾华宁还是签了这份合同，只是签完又眼泪汪汪地看了曲十安一会。

念完之后，就是寂静。

没有斟酌几秒钟，曲十安就用了平时那套说辞。

毕竟已经过去太久了。

看起来光顾着给顾华宁递纸巾擦眼泪，实际上曲十安心里也在算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宋予扬的呢。

他用一种支离破碎的语调，问曲十安跟着宋予扬得有多久了。

“数不清了，大概从有自我意识开始，就总是跟着他，后来觉得梦想也得脚踏实地一点，工作也还是跟着他。”

只是自顾自地把合同翻开，开始念顾华宁需要知道的部分。

“你看，他好会骗人，我第一次谈恋爱这么走心，居然就得去洗标记，你也真的是舍得，替一个不可能喜欢你的人打算的面面俱到。”

他不算很瘦，但是因为个子高，还是显得非常纤细，指甲修成了椭圆形的，又有点尖，没有留得很长，只是上了一层磨砂的保护油，十指纤纤，看起来修长得像冬日里凌晨时分，被露水沐浴的竹节。

“你怎么不哭，妈的，好没人性。”

曲十安看了看他，又不说话了。

他说着说着又哭起来，越哭越生气。

曲十安还是一副油盐不进，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种神情搭配上一开始他的问题，就组合成一种怀疑。

总之，曲十安可能是个不好相处的人，但绝对是个称职的助理。

宋予扬周末吃完饭总要出去散散步，运动一下，下雨天就是到健身房运动。

宋予扬好歹还说过喜欢你呢。

顾华宁像是知道曲十安的操作流程一样，纸巾也没接，合同更是直接被他撇开了。

“签字吧，有总比没有好，董事长不念旧情的。我除了经常能见见他，其实别的什么都没有，还不如你呢。”

‘你好爱他，怎么比我还傻，我本来喜欢你的，被他骗的裤子都没了。艹。“

实话实说，真的惨兮兮的。

就说这个话的时候，他脸上还挂满了“我恨你是个木头。”——这样的表情。

骨刺瓷器。

顾华宁抬起眼睛看他，眼泪也就顺着眼帘的动作滚落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