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始到现在，他做错的事情有太多太多了；说这一两句对不起，不会要了他的命。

“真的诶，真的还是原来的样子！”

他找过那几个没有职业操守的保姆和管家，施加了点压力让那几个人无缘再做服务业。

他兴冲冲地走过去，大大方方地往床上一趟，侧着身子右睡，将右手枕在头下，举起左手朝钱衷一挥挥。

“我也很笨——我是个比你更笨的超级大笨蛋。

别说现实，就连在梦境里他都无能为力。

“绑架事件之后，我才意识到，我曾经的行为有多么可笑、多么可耻和多么可恨。

每到他承受不住现实的委屈时，他就会回到这个房间、躺到这张床上，盖着并不能带来多少温暖的被子，侧躺着蜷缩身子，悄悄地哭一顿。

地方保持原样。”

第71章

周起颜打开卧房的门，里面连白布都没有盖，一切一切都还维持着他走时的模样。

他也梦见过周起颜来公司里找他的那次。

再次醒来，周身又是一片黑暗。

他不知道周起颜今天为什么要旧事重提，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歉总归是没错的。

“对不起……对不起……”他机械化地道着歉，心脏像是被绞肉机碾碎一般的揪疼，“我、我真的对不起。

“我经常痛骂自己十遍、百遍、无数遍，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不成熟、固执不懂事，将好好的联姻闹成了笑话。”

“做饭阿姨对我很差、保洁和管家也不把我放在眼里——是一直到这个时候开始，我才意识到：原来我是不被喜欢的。”

“那我的房间呢？”

“我每一次……每一次都想帮你。可我一开口、一伸手，梦就结束了；我从梦中醒来，出了满身的汗。”

有的只是他和周起颜。

可久而久之他就发现，这些不过就是他对其他人、其他事的一种迁怒而已。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笨的——你喊我小笨蛋，一点也没有喊错。”周起颜就窝在床上不起来了，躺着跟钱衷一说话，“你说，因为工作太忙、所以没法来民政局拍照签字，我信了，我自己一个人很开心地拍了照签了字。

“你看，我以前就是这样躺在床上、和你聊天的。

床是King Size的双人大床。两个人睡在上面都绰绰有余的尺寸，周起颜一个纤细瘦弱的Omega躺上去，根本占不了什么地儿。

钱衷一看了看床，再看看床上躺着的小美人儿，下意识地道歉：“对、对不起，是我的无知、固执、不够成熟，让你遭受了冷暴力。”

“这么大一张床我只睡三分之一，所以我每天晚上都觉得很冷。

就像周起颜最初不耐烦于他喋喋不休的解释那样，他总不能意识到：在那段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婚姻里，并没有那么多的对错和借口。

“一直到和你确认网恋关系、我有了暖手宝，我才觉得自己身上没那么冷、冬天没那么难捱。”

你的梦中情人、你心心念念的网络小男友、你见第一眼就会爱上的顶级Omega，他不在什么遥远彼方——他就在离你不远的房间！

是他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你说，因为要处理的事务太多，所以抽不出时间整理东西搬家，我信了，我很努力地一个人生活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个房间、这张床，见证过他太多眼泪了。

在上帝视角的他，看着周起颜一个人起早打车、懵懵懂懂地在楼下填表，然后又被曾经的他晾在休息室里、一坐好几个小时。

他只能在上帝视角下眼睁睁地看着梦境淡去。

他也寻找过其他办法来弥补周起颜，妄图用弥补的方式、减少心里的罪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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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着急，想冲进那梦境里将自己揍醒，并将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告诉那个令他火大的“自己”：现在去和对方聊聊，还能有和好的机会，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在周起颜敞开心扉倾诉过去的时候，钱衷一也很难受。

“我总梦到你在这个房子里生活的场景：我梦见你被保姆欺负、梦见你犯胃病了却吃不上热食、梦见你蜷缩在被子里却还是冷得发抖。

然而，这些都是无济于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