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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们俩就像赌徒，赌手术成功，赌赵处长能够痊愈，能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继续生活下去。

良久，她才说：“你别跟你爸说，瞒着你爸，成么。”

赵夫人一听这话眼睛就红，她咬着牙说：“做，只要有希望治好，就做！”

他们哭了许久，赵清晏连一句安慰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强忍着情绪回医院看顾父亲。

赵处长精神尚且算好，医院里的检查他也积极配合着。赵清晏就在旁边尽心尽力地照顾他，很少说话。好在赵处长也不是话多的人，他更乐意躺在病床看时下的新闻报纸，偶尔会自言自语似的做些简易评论。

母子二人隔着一扇卧室的门，一个声嘶力竭，一个泪流满面。

他知道的仅仅只有一个大洋彼岸的地址，他甚至没有办法办到签证出国去找他。

他拿着手机，将即时通讯软件里的聊天记录来回翻。他和池屿曾经说过很多话，有

“小晏，你陪妈妈去把碗洗一下。”吃完饭后，赵夫人一边收拾一边这么说了句。

到夜里的时候，赵夫人才带着做好的饭菜过来，一家人在医院吃了顿家里的味道。

他和赵夫人轮流在医院里陪着赵处长，他那份给公众号写稿的工作也丢了。可赵清晏别无选择，他来得匆忙，电脑行李都在乔城，压根没有办法工作。几天之后，医生向赵清晏母子说明清楚情况，末了说：“我个人是不推荐手术的，按照病人现在的情况，就算手术成功，也有很大概率扩散转移。”

最后赵清晏拍了板，治。

在这件事上，赵夫人态度坚定，丝毫不肯让步。

赵清晏点点头，心里紧绷得难受，还是帮忙收拾着跟赵夫人一起出了病房接受处刑。

赵清晏不知道母亲思考了多久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她独自消化了这一切。赵处长说她幼稚，可赵清晏知道，赵夫人比谁都坚强。

她是贪心的，五年时间对她而言根本不够，她仍希望能和自己的丈夫白头偕老。赵处长却非常抵触做手术，甚至不愿意住院治疗，他不希望人到中年，还让妻儿操心，让他们倾家荡产地给自己治病。

话虽如此，他也不知道怎么找到池屿。

等待手术的漫长时间里，赵清晏想了很多。

这话无疑是在暗示，她有话要说。

在池屿和他之间，主动权从来就不在赵清晏手里。

他只身回了乔城，将电脑那些东西收走，房子推掉，再跟周颖川草草交代了一声回去有急事，就专心致志守在赵处长的身边。原本赵氏夫妇存下来打算给赵清晏置办房子的钱拿出来做手术了，人被推进手术室那一刻，赵夫人捂着嘴转身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我希望你们再慎重考虑下，”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病人现在的状态，积极配合治疗控制病情，五年存活率还是很高的。”

得特别伤心，他从来没看见过母亲这么失控的时候。那哭声极具感染力，赵清晏听了没几秒眼泪就开始往下掉。

在走廊尽头的洗手台，赵夫人把残羹剩饭倒进垃圾桶里，拧开水龙头动作熟练地开始洗碗。赵清晏在旁边也插不上手，只能默不吭声地等着赵夫人说话。

赵清晏为自己感到羞耻，时至今日，他已经二十二岁了，却依然是个遇见事情就逃避的小孩，逃避到无法逃避的时候还想寻求父母的庇护。赵清晏点点头：“我会去找他的。”

“不管怎么样，”赵夫人低着头，赵清晏看不见她说这话时的表情，“让小屿回来吧，再怎么样让你爸见见，我们……我们是一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