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池屿反应特别大，瞬间甩开他的手，回头皱着眉问：“你干什么。”

王惑无聊得四处看，一看就看见赵清晏回来了：“赵清晏！”

王惑愣愣地看着她收皮筋，再收到他这里的时候还凶巴巴地说了句“让开”，他就依言挪开。罗小山胡乱地将皮筋抓在手里，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家门，也不知她那么小小的个子，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摔得门一声巨响过后，院里又安静了下来。

赵清晏拉着他经过看台，走到黑色砂砾铺的跑道上，像是生怕池屿会走似的，手也不松开地用脚在黑砂上一笔一划地写起来，末了再抬起头看池屿：“是这两个字。”

现下的球坪空荡荡，没人会选择在这种时候来球场里暴晒。

这回赵清晏再没有勇气拉住他。他站在午后的烈日下，汗水从额头上滑下来滴进眼睛里，刺得眼睛疼。他抬手揉了揉眼，池屿就没了身影。

院里没了人，骤然安静下来。

池屿看着他，不自在地别开眼道：“别给我送吃的，我不要。”

“我……”赵清晏想挣扎一下，但还是失落地说，“好吧。”

“你去哪儿玩了？”

赵清晏想说点什么拦住他的脚步，可真不知道能说什么——池屿比他想象中的更难接触，那什么替他挡拳头而衍生出革命友谊，根本就不存在。

他急得又快哭了，鼻子发酸，眼睛也涩得厉害：“……我想跟你做朋友。”

赵清晏呆站了一会儿，失落地往小院走。

仿佛是知道这话傻乎乎，任谁谁都不会信，赵清晏越说声音越小，说到句末的时候，已经跟蚊子哼哼没什么区别。

也不知道是不是赵清晏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弄得池屿不好意思再那么冷漠，他没再急着回头，而是漠然地说：“为什么？”

王惑说解释道：“她还在生你气！”

“池屿！”情急之下，赵清晏叫了声，小跑过去一下抓住他的手臂。

两个小孩面对面站着，太阳晒得厉害，压根没人会在这时候经过。四周光秃秃的，连棵遮阴的树都没有。

闻言，王惑一张五官都还没张开的脸，皱巴巴地挤在一团，实在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二个心情都这么不好。大家都走了，他独自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干脆也回家了。

赵清晏一着急，胡诌道：“我觉得你很酷，所以想和你做朋友……”

别说是让他不要送吃的，池屿就是让他上隔壁院里偷老奶奶的睡衣，他也干。

赵清晏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忸怩得跟个小姑娘似的，半晌没有说出话来。池屿却没什么耐心，见他不说话，立马打算转身走。

结果池屿的态度却有了松动，又问：“嗯，然后呢？”

刚进院里的时候，罗小山正在跳皮筋。

“哪儿也没去。”赵清晏没好气地说着，转头往自己家门走，“……我回去了。”

“别来找我。”池屿仍然没看他，拽拽地说了声，又转头往福利院走。

赵清晏擦了把汗，又怯生生地开口：“那……我可以找你玩吗？”

两人一喊一答，罗小山的脸顿时耷拉下来。她的皮筋还没跳完，突兀地停下来，然后嚷嚷一声：“不跳了！”

这回赵清晏不在，她逮着王惑，外加两把方凳替她牵着，一边数着“二五六、二五七”，一边灵巧地翻来翻去。

眼前男孩跟他一般大的年纪，却有着莫名其妙的毅力——池屿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给他送吃的，又或是绞尽脑汁地跟自己说话。他没察觉自己的防备心也来得莫名其妙，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潜意识里已经将赵清晏划成了这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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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晏顺势自我介绍起来：“我叫赵清晏，‘清晏’很难写，是这样的……”他左顾右盼，最后灵机一动抓起池屿的手，不管不顾地拉着他往旁边球坪的小门走。

福利院跟球场几乎是连在一起的，不过过去这边没有门，后来绕一大圈麻烦的人多了，不知道谁将栏杆弄折了一根，就变成了小门。池屿由着他，好像是打算看看赵清晏究竟要干什么，便一起进了球场。

句话。

隔天赵清晏终于能吃上早饭了，看着热腾腾的汤粉端上来时，他差点感动得哭出来。池屿无情得很，可他既然说了，赵清晏知道再送下去也只会招人嫌，还是不要送为妙。可罗小山还是一副誓死不跟赵清晏说话的模样，明明他们仨一起出的院儿，她却没跟着一起去平时那家粉店，而是换到了隔壁家。

赵清晏说：“我知道，生呗。”

夏天已经快过完，连蝉鸣都不剩。

“知道了，我回去了。”池屿淡淡地说着，再次甩开他的手，“以后不要来找我。”

忽然刮起一阵风，把赵清晏已经一个月没剪的头发吹乱。他吸吸鼻子，又放下手，在衣服上把眼泪抹干净，看向面前的人：“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