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下辈子，他的游记肯定很受人欢迎吧。”欧文道。

时寒转头去看站在身边的人，出乎意料地，和李真熙死亡时不同，欧文的情绪并没有太大波动，他冷静地向凛歌点头：“明白。”

凛歌不做科研机器了。

“文宇哲……是聪明人……他知道……共和区……与你们的矛盾更大……他们要……彻底推翻……贵族制……他……不会允许……”

凯尔·布朗没有Z病毒的治疗方案，或者说，他根本没让人去研发解药。不过他有疫苗，早在向共和区投放病毒之前，他已经给自己和军队、贵族、政府人员以体检的名义注射过了。

这是他下辈子吗？真好。

他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会有的。”时寒回答。“会有下辈子的。”

突然，一个陌生的高级通讯被拨了进来，文宇哲甚至不用看，就知道来人是谁。

“姐，我错失良机，想不到共和区这么快就研发出药物，现在局势又稳定下来了。”

“真的。”

凯尔眼睛一亮，随后又暗淡下来，他疑惑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和文宇哲联手，可是他为什么要选择和我们站在一起？”

机械的合成女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无比诡异。“去……找……文宇哲。”

等他回过神来，共和区又变得固若金汤了。

时寒把一束花放在墓碑前，轻声说：“Z病毒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

他当了一个旅行家，写了游记出版，过上了他想要的生活。

凯尔·布朗原本以为不出五个月共和区内就会秩序崩坏，他可以守株待兔，等到那时，便出兵一举拿下。同时，他盯紧了另一方的战况，尽管他不相信其他人会对这片疫区出手，还是本能地提防着文宇哲跑来共和区摘果子。

他看到了自己的朋友，他看到了还是个孩子的林致远，看到了少女样的薇拉，看到了带着温柔微笑的莉莲。他背上行囊在银河自由地游玩，从任何地方买一张随机的船票，将当地的纪念品不远万里寄给他的朋友们，也许在某个地方遇到了心爱的姑娘，便不再流浪。

时寒和欧文站在一个墓园里。他们面前矗立着一块简单的墓碑，按凛歌的遗嘱，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凛歌下辈子要做一个旅行家。

他又推开那扇门，站在放在圆筒状容器的大脑前，恭谨地弯下腰。

此时，这银河的战国时代已经进入末端。凯尔·布朗对共和区下毒手的时候，文宇哲和季丝娜激战正酣。他们都拥有实力雄厚的原军事区，手下的兵力比任何一方都多，于是他们将彼此视为最强劲的敌人，认为只要打倒对方，其余两支势力不足为惧。最后，文宇哲用计破了季丝娜的防线，后者在逃逸的飞船上服毒自杀。

过程开始了，很奇怪地，凛歌并没有感到十分不适，想象中的巨大痛苦也未出现。他只是觉得身体轻飘飘的，灵魂从肉.体中分离出来，看着已经被污染，却又种植着希望的血液离开自己的身体，他向上飘着、飘着，恍惚中又回到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回到了自己的童年，还有机会弥补一生。

他突然明白了。并不是凛歌对欧文不重要，他几乎和李真熙一样重要，只是欧文已经习惯了。

第079章

时寒想起和凛歌、维克多在实验室里的欢声笑语和奇思妙想，想起他不时迸发的绝妙灵感，想起他眼底无法散去的阴霾。她被揭穿身份之后，凛歌和其他几个人一起为他站了出来，让他拥有了人类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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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文转过头看着时寒，以为这不过是一句安慰的话，却意外地发现时寒的眼神格外确定。

他实在没有想到共和区这么快就研发出了药物，这场风波平息下来的时候，他甚至还没准备好向共和区出兵。慌乱之中，他出手攻打第九星区，却被拦了回去。

“我明白了。”

在实验室和疾控中心所有科研人员的努力下，以从凛歌身体里抽出来的原体为基础，他研制出的药物很快投入了量产。三个月之后，危机终于离开了共和区。

银河的另一端，文宇哲的寝宫。

“是吗？”

他是个面容周正的中年男人，周身沉浸着一股优雅矜贵的气质，他一个人躺在巨大的床上，四角有上好的薄纱，垂到地面迎风飞舞，模糊了他的身影。

“欧文？”他对站在外面的欧文喊道：“你监督她，别让过程出问题。”

他和姑娘在她的家乡建起一座小屋，生两个孩子，养两只狗，闲下来了，便开始写游记，讲述银河各地的风土人情。

在他们之前早已有人来过，墓碑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四周种下了鲜花，在清晨的微风中摇曳。

“凯尔·布朗。”他向镜头微笑颔首。“让我猜猜，你是为联盟而来。”

“记得抽干。”凛歌又叮嘱了一遍。

时寒曾死过很多次，但他被赐予了很多次机会，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接近他的理想。这是最后一次，他不会放过，他一定要达成最好的那个结局。

我的朋友。他在心里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