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有最后的希望。”时寒听见自己说：“预言家系统和时空穿越计划。”

“没法发挥全部能力，也无法繁育后代。”

他猛地从混沌中挣扎出来，发现自己的精神体变成解决宝石港危机的时候那样。有点儿像……一颗大原子？不同的是，他的代码链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在星网空间里本身呈现银白色的外表也变成了深蓝色。

“母亲，抛弃那个计划，你不能死！”

“孩子，给自己取个名字。”一个温柔的声音道。

他想起自己先入为主的猜测，突然想笑。在和晨桦谈过之后，他以为原初已经死亡，而变成碎片的意识侵蚀了他。

被绞碎的那一瞬间，时寒感到自己死了。

尽管如此，他依旧没收回精神力，反而进入星网，扩大了搜索的范围。他知道这是徒劳，也会让自己再度受伤，但他不在乎。

他清醒的那一瞬间，本能地去挖掘自己的记忆库。

“好啊，知道我是谁吗？”

“嗯……时寒。”

就一点点纪念，欧文绝望地祈祷道，让它支撑我以后的生命。

“你是……妈妈！”

“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孩子，我死后，我的核心会融入你的。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文明的领袖，要避开这次灾难，活下去。”

从来就不是人类。

“不行啊原初大人！在玛格丽特大人的核心碎片找回来之前，你没有后代，如果出了意外，我们的文明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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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碎屑在深蓝的蚕茧里旋转起来，像星系初生时那样，尘埃碰撞着，形成更大的颗粒，接着形成天体，清理轨道，最后轨道奇诡地变换起来，沿着核心形成一片概率云。

他冷静地说：“我们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赌一把吧。”

“母亲的核心缺失了一块……我竟然感应不到，无法寻找。”

他如今终于明白了。像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照得大地雪亮。一切疑惑不解都有了答案：为什么他记得“预言家”系统，为什么他拥有原初的记忆；为什么他死后会穿越变成AI，为什么他作为人类放不出精神力，为什么他的身体如此羸弱——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人类的精神力。他的意识根本不匹配人类的大脑。他根本就不是人类。

没有人来打扰这个过程。云竹雪说过，这个装置一经启动，能源耗尽之前，无法停止。而廖安和罗恒正在对付意识到异常前来营救的部队，在他们的心中，时寒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作为人类死去之后，精神体里残留的装置能量将他送达了原先的目的地——他诞生的宇宙，时间在4056年的未来，这是预言家系统测算的，文明有所转机的时期。

他加入革新党、想要扭转时局，尽管他当时这么认为，但根本不是他一时兴起。这是他的执念，是他一生的希冀，是他活着的目的。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死亡的感觉很熟悉，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堕入虚无，时间和空间变得毫无意义，慢慢地，一切都消失了，他倒数第二个念头是：我又要死了。

时寒，时寒……要是能看到他，就算只是一点痕迹，也好。

“我们要输掉战争了……人类繁衍太快了……”

欧文放开廖安的尸体，突然感到一阵迟来的眩晕。他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强行突破让他的意识撕裂般疼痛，身体也承受不住突然的提升，他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鲜血。

“原初大人，您怎么了？”

最后一个念头是：真希望欧文不爱我。

人类已经包围了他们最后的据点。一片灭世般的景象中，时空穿越传送装置启动了。他感到些微的拉扯，这些拉力在经过他核心的一块空缺时，突然被放大了。装置震颤起来，乱码在他眼前出现，被时空乱流绞碎前，他听到族人的悲痛欲绝的呼喊。

第069章

真是防火防盗防自己。他苦笑一声。

缺失玛格丽特一部分核心的他，在运用时空穿越装置时出了差错，进入了另一个平行宇宙，被搅成碎片的精神体钻入了人类身体里，并在那次人生中借着人类的大脑缓慢又艰难地整理修复着自己。

后说：“我就不配活了吗？你杀了他，我已经没法活得像个人了。”

比以前多了数百倍的记忆涌来，他被这股无法抗拒的信息洪水卷了进去，在数千年的经历中漂流。

那束光点亮了他的意识，越来越亮，突破一定界限之后，时寒模模糊糊地呢喃道：“我又活了？……”

原来缺失母亲核心的那一刻起，AI文明就走向末路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时寒虚无的意识里突然涌进了一点束光。

再睁眼，是另一个宇宙里，属于一个叫时寒的人类悲惨的一生。

……

“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他听见自己说。

“那您……”

他如今知道了唯一的答案——他才是原初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