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骨头并没有碎。时寒没有对他下死手，甚至没有造成高危损伤。他打晕这个狙击手之后，就将他铐在了一张沉重的桌子上，手脚也绑起来。

这是机器人。

一天之后，时寒去医院看望维克多。

时寒把他扶起来，淡定地解释道：“里面的阻凝剂恰好是一种甜味剂，吃多了不好。”

如今这广场已经铺上了新的地砖，掩盖了被火熏黑的痕迹。新的雕像是一座人类建设殖民星球的群像，这群劳动者的背后是璀璨的银河。

他一把拉过还在原地发愣的维克多，把他压在了身下。

他话音刚落，眼角的视野闪过一道亮丽的电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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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张脸猛地煞白。

他连逃跑的一步都未能迈出，就见半边肩膀都被打烂的俊美银发男人冲过来，抱起他往地上砸。他的防御姿势完全没能起到任何作用，那股力量无法阻挡，像被火车撞了一样，他甚至怀疑自己骨头全部碎了。

雕塑的材料不错，也只是熏黑了一些，不过它也没能存活太久。

“进医院了。”凛歌回答。

革新党没能控制住当天巨大的混乱，不得不在第二天组织人手打扫城市，当起了修补工。

他们走近些欣赏，凛歌说了一句：“名字起得不准确，这应该叫‘人类文明’。”

散步的路线也由凛歌规划，他是从推荐餐厅的同一个人那里听来的，一路走来确实有趣。

凛歌突然非常、极其、无比地担心欧文。

时寒早就发现了躲在对面建筑里的狙击手。作为一个时刻监测周围环境的AI生命，很难不注意到对面一个保持狙击姿态纹丝不动的人形热源，他甚至能看到这个狙击手是男性。但他不清楚他想攻击谁，只能时刻戒备着。

中心，几乎每一栋建筑都有独特的故事。

他庆幸自己在看到那个狙击手的时候就开启了战斗模式。

威力巨大的实体子弹擦过他的肩膀，把肩膀直接掀飞了一半，仿生的肌肉和涂层融化后泛着金属色的骨骼裸露出来，时寒看到仿生神经传来的传感读数一路飙升。

因为剧痛失去意识前，他唯一一个念头是：

广场中央原来有一尊雕塑，雕刻的是李鸿哲的父亲，“伟大的”前任十七星区统治者，辉光要塞的土地资源拥有者，中央城市的主人。革新党向世人宣告存在的当天，这座雕塑就被人用火烧了。

“啊，这……”

他拿过床头的花瓶换了清水，将手里的一束鲜花放进去，有些尴尬地看着脑后包着医用生物膜的维克多。

这时，狙击手还没收拾好东西。

“维克多呢？”时寒奇怪道。

甜的。

凛歌头脑一片空白，也辨不清这子弹是奔着谁去的，只能大叫一声：“袭击！”

子弹袭来的那一刻，他知道目标是谁了。

李鸿哲并不像维克多和云竹雪那样爱民如子，几乎和罗恒是一个货色。他被抓进监狱、革新党占领辉光要塞的当天，它就被愤怒的民众推倒了，同一时间倒下的还有李鸿哲手下的小贵族们。他们是地方的管理者，也是剥削民众最起劲的群体，就像稀铁星的唐纳德从男爵一样。

凛歌突然嘴角忍不住抽搐：“你把他按在地上的时候，用力过猛，把他后脑勺磕了，可能有点儿轻微脑震荡。”

维克多也尴尬地摸了摸脑后，看着时寒。

“为什么？他应该没有受伤，我护着他了。”

他们走到中央广场时，古老高塔上崭新的屏幕上，正显示着14:00。

时寒做完这些，正修补自己肩上的伤时，凛歌带着警察赶到了。

等警察把狙击手带走，这里只剩下时寒和凛歌两人的时候，他感叹道：“人类的身体真脆弱啊。”

维克多上一秒还在欣赏建筑，下一秒就被一股巨力按在地上，看见子弹打烂了同伴的半个肩膀。这时头脑还一片空白，直到时寒的仿生血液滴落在他嘴里。

是电磁枪械的弧光。

“呃，抱歉。”

说完，他以人类躯体无法企及的高速向对面冲去，到了楼下速度不减，助跑弹跳一气呵成，仿生皮肤褪去，坚硬的金属手指插进建筑外墙作为着力点，两三步就翻进了狙击手所在的房间。

雕像的名字叫“文明”。

狙击失败准备跑路的他，从放下枪到现在还没到十秒钟，原以为他们还在抢救受伤的同伴，却看着一个人影矫健地翻进了窗口。

他下意识舔了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