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风深呼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子，抬腿从浴桶里走出来。

“这张脸真好看，可惜了。”

顾南风是个唱戏的，唱的是花旦，大多数唱的都是闺门旦，说得好听点，他是京都的名角，所有人都爱听他唱戏，追着想给他银子，说难听点，他的身份根本上不了台面，但顾南风不在乎这些，这个身份，本就是为了行动方便。

“就算是跟乞丐，也比跟你好千倍、万倍！”

“去弄些盐水。”青年吩咐道。

他的腿很长，轻轻一迈便越过浴桶，也许是泡的时间有些久了，发丝上沾满湿气，看到自己的脚，顾南风犹豫了一下，仍向从前那样擦干，然后光脚朝着屏风内的大床走去。

那人挑断他的手筋脚筋，打断他的双腿，说让他永远站不起来，再也不能拿剑，撕碎了他的骄傲。

“顾南风，我等着你对我摇尾乞怜，求着让我宠爱你的那天！”

“你还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吧。”顾南风眼神轻蔑，就算死，他也不会跟这种人……

太过真实，但终究是梦。

盐水很快送到，青年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冷声吩咐：“泼下去。”

顾南风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闭上眼静静等待。

太过恶心。

阴影处走出两个小太监，他们出现的悄无声息，脚步声几不可闻，如果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的存在。

那人让许多人按住他，往他嘴里灌药，找来一堆浑身脏兮兮的人，说要看他千人骑，万人跨……

“是！”两人异口同声，不慌不忙的去准备青年要的东西。

顾南风懒得再看他：“如果是问这件事，那你可问错人了，我不知道什么军。”

烛光下的顾南风眉目如画，唇色如樱，肤色如雪，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唇角的血迹不仅没有破坏他的美，反而增添了一丝别样的诱惑。

这里不只有一个戏班，但其他的都不如“红舍子”戏班出名。

太监脸上似有不忍划过，可到底什么也没说。

……

“不愧是安定军的头领，顾南风，我真是小看你了，你若如实招供，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青年半蹲下身子，用金鞭挑起顾南风的下巴，眼里尽是惋惜。

青年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景象，笑声愈发增大，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梨园占地极广，可以与王府相媲美，里面亭台楼阁，假山林立，各种花草树木，甚至比王府还要精致，住的都是戏班里的人。

南风紧紧盯着远处的蜡烛，恐惧在心头蔓延，但是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

“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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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风记不清梦里人的面容，只依稀记得旁边的人喊他主子，可在这皇城根下，遍地都是主子，一块瓦片掉下来能砸死三个，根本没有办法猜到是谁。

两个太监没有犹豫，盐水冲着顾南风而去，顾南风疼得厉害，再也忍不住，惨叫声铺满大殿。

这里是寻芳阁，他在梨园的住处。

梦里的感觉无比真实，就像他真的被铁链锁住，关在阴暗的屋子里，每天面对的是无尽的酷刑，那人不停地折磨他，一个个的耳光，一次次的鞭打，甚至用刀划破了他的脸。

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他的弱点，越是害怕，就越要保持冷静。

原来是梦。

“啊……”

“你会知道的。”青年朝着旁边喊了一声：“来人。”

青年打了一会儿，仿佛是觉得不痛快，气息有些紊乱：“你现在求着让我上你，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求？”

顾南风猛地睁开眼，捂着心脏处许久才回过神来，他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屋内四处都是洁白，灯火明亮，他正半坐在浴桶内，水已经有些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