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对面房客开门、关门而已，可莫名地，严立却感受到了从背后传来的无声压力，仿佛有人用深邃的目光瞥了他一眼，让他登时喘不过气来。

父亲却忍俊不禁，笑道：“别的不说，这外头除了冷一点，哪里来的风和雪。”

“严立……”

曲岭惜眉眼温和，耐心道：“你们导游不是说明天往兰木湖出发吗？我不是。我准备去隆不山。”

这里温差比他想象得还大。

今天刚见过的，那个卖烟的小女孩。天底下能忍头发上有点绿的人并不多，所以曲岭惜记住了。

大半都阖着的房门，也证实着严立的猜想，曲岭惜并没有邀请他过夜的意思。

卧室门外。曲岭惜嫌冷，将半条薄棉被披在自己身上，从头到脚裹住，只露出一张春意盎然的脸，像一只兔子。

的辫子大同小异，曲岭惜哪能记住那么多。但他却唯独记得这根绿色的、旧得有些磨毛的发绳。

第4章

夜深，大厅人烟散去，杯盏茶凉，热闹过后这种长久的寂静更显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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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岭惜只把门留出了一道缝隙，严立整个人又严严实实地堵在他的眼前，对于对面的情形，他一概不知，余光只瞥见两个挺拔的身形，极具有存在感地往走廊尽头走去。

这女孩怎么了？下午不还是好好的吗？这一切像一团雾水。他正待多看两眼，那行人已经随着老板娘的脚步，匆匆上楼。

曲岭惜打断他，“我明天恐怕不能和你同行了。”

邻座有个小男孩，跟着爸妈亲子游来的。

可以说，曲岭惜这趟来凉城，就是来见见这座雪山的，对其他景点的兴趣，都没有对它的大。

曲岭惜少有这么认真地叫他的名字，严立怔住了，半截话就落于唇齿之间，并没有吐露出来。

三四张明信片只字未写，照片是绵延不绝的雪山。它们被凌乱地夹在一本小说里，放在父母书房的书架上。要不是曲岭惜为写毕业论文，去书房找素材，还真翻不出这么美的明信片。

他还依稀记得她的梨涡很好看。

曲岭惜听到一道幼稚的童音摇头摆尾、好似大人地说道：“刚刚那个场景，可以用一首诗来形容。”

严立心脏砰砰跳，忍住搂住对方的冲动：“岭惜……”

心软的母亲温柔地连连夸赞。

事实上，酷爱旅游的严立，遇到的这种短暂的浪漫情|事，只多不少。

他的父母问：“什么诗啊？”

可正因为对方是曲岭惜。严立完全不敢造次。

严立纳闷道：“为什么？”

小孩一背完，就用亮晶晶的目光小狗似的盯着父母看。

严立怔楞之时，他听见背后传来一道关门的动静。接着，就是靴子踩在旧地毯上发出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曲岭惜吃着松子，心想虽然没有风也没有雪。

于是，再怎么春心萌动，严立依然克制住自己。

他耳朵挺灵，还能从中听出一些皮质之间摩擦的小声响。

——无风、无雪，深夜归人来。

把曲岭惜含在嘴里，他都怕化了，恨不得将天上的星辰摘下来送给他，怎么敢做这种激进的举动。

严立立刻改变主意：“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异乡他地，两个互有好感的人相识相遇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如果此刻说这话的人不是曲岭惜，而是别的什么驴友，严立会以为对方在邀请他进房间，并且在这寂寞的夜晚用温度来熨帖身体。

小孩一听，知道自己形容错了，难过得快要哭了。

他笑呵呵地拍着手，说道：“妈妈、妈妈我知道，这首诗我们刚默写过。”

小孩一板一眼地背：“唐朝刘长卿的诗。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上周我们刚默过。”

但刚才的画面确实像极了当初语文书上描绘着的插图。

他嘴角牵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又甜又软：“谢谢你，今天晚上很开心。”

众所周知，隆不山是离凉城最近、也最有观赏性的雪山。曲岭惜当初决定来凉城，就是源于几张明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