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帆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冷。”白帆哑声喊出一句。

白帆被褚骁喂了药，灌了一大杯水。头上的毛巾又换了一轮，那人做这些时一言不发。

褚骁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他清了清灼烧的嗓子，“先吃药。”说罢，在伤口上先垫了干净的纱布，替白帆拉上衣领。

“褚骁……”白帆见不得褚骁这样，心里完全没底。

褚骁沉默，一下重一下轻地替白帆擦拭着手心，直到外面的水烧开，才匆忙跑出去。晾水的时间里，他又换了酒精棉球沿着白帆的下颌一路擦拭到锁骨……睡衣衣领处有一小块纱布露了出来。

“等我。”褚骁挂了电话，随便找了件衣服穿，花了五分钟洗漱，套上外套就准备出门。

他的呼吸很重，带着极高的温度喷洒在褚骁靠近他的手腕上。干燥起皮的唇被他自己咬出了裂纹，溢出血来。

“白帆？”褚骁跪在床边，“我送你去医院。”

额头的裂口，褚骁也替白帆重新清理、上药、包扎。

“闭嘴！”褚骁愠色。

褚妈被他弄出来的动静吵醒，半梦半醒间撑起身子问：“褚骁，这么老清老早，你去哪儿？”

“把手伸出来。”

白帆的房间没有几件家具，让这间面北的房间显得更加寒冷起来。偏偏这里连个取暖器都没有，更别说空调了。

父母，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声：“白帆？”

褚骁先随便找了条毛巾，拧得半干搁在白帆滚烫的额头，然后拿起地上的杯子，出去烧水找退烧药。烧水的中途又在药箱里拿了酒精棉回来，替白帆物理降温。

褚骁寒声：“怎么回事？”

白帆眨了下酸涩的眼，眼皮像是支撑不住般地半拢着，“等你……怕晕自己抓的。”

白帆疼得整个人都是一抽。

白帆的伤口需要先消毒，将溃烂的部分全部擦拭干净，再撒上消炎药。褚骁不说话，白帆也不敢言，死咬着牙关忍痛，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眼前都疼黑了。他控制不住地在打颤，是因为冷也是因为疼。

“吃的什么？”

门里传来动静，相当拖沓的脚步声，跟着门锁被人从里头旋开，发出清脆的“嘎达”一声响，白帆就出现在他面前，那人冲他笑了一下。褚骁觉得自己只是眨了下眼，那人便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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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帆的床上有好几件堆叠在一起的羽绒服、厚大衣，显然是白帆因为冷而翻找出来叠盖在身上的。床头边的地上有翻倒的水杯，几张带血的纸巾，几颗干涩了的酒精棉球，还有一板已经吃完的药。

“妈，我同学出了点事，我要过去一次。”褚骁找到自己许久不用的山地车钥匙，“不去打架。回来跟您解释。”说罢，冲出了家门。

“还有哪里有伤？”褚骁话音里不带情绪。

“好个屁！”褚骁忍不住骂出声，“你这样特么怎么好？烧下去就死了！”

“白帆！”褚骁大惊，一把将白帆捞进自己的怀里，那人过高的体温就这样烫在了他的皮肤上。这人身体完全没力，说是架着他，其实褚骁基本就是揽着白帆的腰，咬死了牙将他硬拖进卧室的。

“三天……”

“烧了几天？”

褚骁问都没问直接解开了白帆睡衣的第一颗纽扣，纱布上洇出的黄渍让他眸色一凝，他没有给白帆缓冲的机会，就掀掉了那黏连在伤口上的纱布。

“吃药……”白帆声音打颤，“我熬得过去……”

褚骁沉下脸，最终还是没和白帆继续僵持。他用那几件衣服将白帆裹住，“我去给你烧水，药还有没？”

清晨的温度还在冰点以下，褚骁停下车才发现，双手被冻得没了知觉，关节都很难伸直，索性锁都不锁了。他慌忙跑上楼，几乎连口气都没喘，直接砸门“咚咚咚”，他的手疼得跟要裂开似的，但唯有这样他才能保持冷静。他等了几秒，又忍不住敲了几下门，“白帆！”

“客厅、药箱。”白帆的声音极轻。

那人的手背上满是血痕，之前打架的伤还没好透，这会儿又添了新伤。这双原本修长白皙的手，已然面目全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白帆的声音，“你可不可以……过来……”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就是在用气音发声，带着颤抖的呼吸,一句如此简单的话语，白帆却说得极为费力。

他锁骨上有一道一指长的伤口，略深，因为处理不得当，皮肉外翻泛红，泛出黄水，有发炎化脓的迹象。

白帆疲惫地睁开眼，伸手费力地握住褚骁，“你、陪着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