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骁眉心紧皱，脸色秒黑。

沙发旁的落地灯还开着，暖色灯光下倒着好几个酒瓶。

十一点半，白帆做完了两套卷子，那是褚骁之前给他送过来的。那人把自己的试卷也夹了进去，上面还用红笔认真写着答案，标注了一些解题思路和重点，想来褚骁已经是很努力在听课了。

是对明天带着一种期许，是彼此之间的一种许诺。

褚骁沉默了半晌才从鼻腔里应了一声。

白帆无奈地摇了摇头：吃了。他都能想象褚骁收到微信时候的表情，应该是眉心略微锁紧了，一张脸跟冻上了似的凝着，瘦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急点，摁得比平时要重许多。

褚骁的微信在十二点前敲了进来，简短的三个字——明天见。

移位了的餐桌上，一碗发霉了的泡面，一杯变质了的饮料，洒出来的面汤已浸入了木头的纹理，成了一滩擦不掉的污迹。

“骁爷。”白帆边理桌肚里的一堆试卷，边说道，“你愿不愿意每天多和我待一会儿？”

将近九点，他给自己煮了一碗泡面，顺便给褚骁发了个消息，提醒他记得吃饭。

“我住院了，刚出来。比赛的事，可能……对不起了哥。”

老陆兀自尴尬地笑着给自己打圆场，“来看比赛不？看看哥怎么吊打后起之秀！”

白帆将包里的衣服拿出来换洗。他像是个未雨绸缪的人，每次那个人回来，他都会在这个行李包内放入新的衣服。

白帆打开了手里一张被揉烂过的试卷，那是褚骁上次考了48分的数学试卷，白帆帮他写了标答，但忘了还给褚骁。

褚骁疑惑地看向白帆。

虽然翻过试卷，那人的字就开始发抖发飘，显然是困得写出了火星文。

对话框那头的人果不其然爆了句粗口：卧槽！你吃了没？

白帆忍不住放声笑出来。

白帆剥了颗糖，送进了褚骁的掌心里，“对了，昨天老陆给我来了电话，年底最后一天有比赛，问我去不去。”

“你回来可真是太好了，我有好多学习上的问题想要问一问你。”说着还压低了声音，“你还不知道吧，我给班长表白了！班长说……如果我能跟她考同一所大学，就跟我谈恋爱！所以……白帆，你可要拉兄弟一把……”

“白帆！”张天翼大老远就叫喊着跑过来，“你终于回来了？”自从跟班长表了白，张天翼每天都神采飞扬，精力无限。

稀松平常的三个字，或许只是一句单纯的寒暄，但当白帆在同样的三个字后又加了三个字，这句话在褚骁眼里便成了一句拨动他心弦的情话。

铃声响起，是老陆的电话。

“我的哥啊！您可总算是接电话了……”老陆的哀嚎总是在电话接通的刹那就能传过来，“月底比赛，你这又是给我玩哪门子失踪？”

张天翼一拍自己的脑门，“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为什么不让班长给我补补课呢？这样不仅能提高成绩，还能跟班长多待一会儿，增进增进感情。我傻了……我真他妈的傻了！”说完，转身握住了白帆的手，激动地上下晃着，“兄弟，我发现你每次都能点醒梦中人！你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

褚骁给这两个人送了四个字——“妈的智障。”

白帆哭笑不得地哄道，“就当是给我个机会？”他凑到褚骁耳边，轻声说，“我缺爱，想每天和自己喜欢的人，安静的多待一会儿。”

白帆：明天见，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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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那行，回头给你搞张票。”

“谁特么拉老子……”张天翼回头看到褚骁在冲他笑着挑眉，膝窝立马就软了，一缩脑袋道，“骁……骁爷，来……来这么早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没事没事，你也就是个替补，缺你一个不缺。”老陆纯电竞直男，安慰人的方式，比不安慰还惨。

白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找班长给你补课？”

出的血。他的手机就躺在血迹边上，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两张。”白帆道，“我还想带个人去。”

白帆好笑地把卷子收好，塞进包里。

他将摔倒的椅子扶起，餐桌归位，将家里里外都打扫了一遍，换了新的床单被子，然后去洗了个热水澡。他的身上还有许多淤青没有化去，青一块紫一块，结痂的地方都已经长得差不多了，新的粉色皮肉和陈年的疤交错着，盘踞在这具年轻劲瘦的身体上。

褚骁拉着张天翼的书包，把他从白帆身边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