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庆芝摇了摇头，“天干物燥吧，人容易上火。”

他掏出手机，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周一他最后发送的那个问号上。

白帆的手冰凉，像是握过冰，缠了满手的寒意。白帆声音压得极底，“你怎么会来？”

白帆一蹙眉，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平时那种不怎么正经的语气，“好，我收到了，谢谢同桌。”

白帆拖着一条没法用力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出来，他眼神戒备地环视了四周才最后落在褚骁的身上。他没有上来寒暄，而是一把抓住褚骁的手腕，将他带进了树后的阴影里。

褚骁把白帆桌上的一摞试卷全塞进自己的书包里，连招呼都没打就自己一个人先行冲出了教室。

褚骁的山地车停在了白帆家那破旧小区的门口，他上次来的时候浑浑噩噩，压根没看门牌，能摸来小区实属运气。

“我在你家小区门口。”

俞庆芝努了努嘴，半晌才幽幽吐出一句，“没有啊。”

褚骁拍开白帆的手，“来给你送作业。”说着从包里掏出试卷拍在了白帆胸口。

俞庆芝一耸肩，表示自己也闹不明白。

褚骁眉心一锁，压着火气问，“怎么伤的？”

张天翼勾着俞庆芝的脖子将他拽过来，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自从白帆病假之后，骁爷越来越不对了？”

隔日，并不知道褚骁和白帆有这一出的张天翼现在只想哭。褚骁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简直令人窒息，坐在褚骁前面无形之中就觉得有股寒意摁着他的后脑勺，使得他整一个星期上课上得无比认真。

褚骁冷笑，“你撒谎前打草稿了吗？”

他头也没回地走了。

趁走班的路上，张天翼赶紧呼吸了一下带着阳光暖意的空气，“鱼儿，骁爷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火啊？”

褚骁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目光沉沉不带情绪地看着白帆，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哦，那就是白帆来了之后，很久没有这样了。”

俞庆芝认真回忆了一下，诚恳地回答道：“他以前也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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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三？”

白帆牙根一咬，把情绪压在嗓子口，“我说了我是摔的！”说罢自己就往回走，被褚骁一把拽了回来，摁在了树上。他猝不及防地从唇齿间漏出一声呻/吟。

“恩。”

远处传来一声中年男子的咳嗽，像是嗓子眼压着一口痰似得，白帆整个身形都是一崩，连呼吸都停了一下。

下一秒语音就被掐断了。

他本就是脑子一热凭一股子闷气来的，被冷风吹了一路，这会儿算是有些清醒了。他来干嘛？白帆只不过是一个礼拜没出现，关他什么事？

白帆脸上根本没半点血色，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真就像个雕塑艺术品，根本算不上是活人。

“操！”就在他要挂的时候，语音被接了起来，那头的声音很沉也很轻，“喂？”

不敢回头搭讪，不想找罪受。

俞庆芝也很头疼，褚骁平时不是个爱说话的，至少一天到头他们还能对上几句话。可现在……褚骁惜字如金，除了“嗯”“好”“行”“不”这几个字反复使用外，根本无法正常交流。

从来都是别人在褚骁这里碰钉子，褚骁没料到有一天他也会傻兮兮地等一个人回他消息。但这个人就跟死了一样，连个标点符号都他妈的没给他发。

褚骁的手指先大脑一步，拨出了微信电话。

褚骁卡着白帆的脖子压着他，憋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眼里的怒意如潮水一般褪去，徒留下了一股清冷。

褚骁停了车，蹲在了小区旁的一颗树下，他兜里没烟，倒是掏出一颗薄荷糖来，好像是上次月考，白帆见他昏昏欲睡时候递给他的。这糖一直在兜里的最深处，被洗衣机绞过几轮，已经碎成粉了。

白帆嘴角僵硬的笑意落了下去，有些站不住地扶了一把树干，语气疲惫：“褚骁，我的确……”

他又重新揣回了兜里——没地方扔。

白帆喉结一滚，“摔的。”

张天翼皱了下脸，“嘶——骁爷最近是怎么了？”

“我是褚骁。”褚骁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傻逼，顶着CX这个名字，别人能不知道？

白帆的手指蜷了蜷，还是转身往回走，只是走得更慢了些。

“以前也没这样啊？”

褚骁垂头冷笑一声，拳头擦着白帆的脸打在了树干上，转身出了阴影。

俞庆芝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他跨上山地车，卷起裤管的右脚踝被冷风割得发红。褚骁一抄头发，戴上兜帽将帽檐拉扯下来，几乎挡住他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