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骁绕开她的伸过来的手，走到书桌前开始收拾明天要用的东西。

但他在痛苦自己命运的时候，有些忘记了，忘记去看一眼挡在他前面的妈妈。

回到家里的一刹那，褚骁感觉自己又当回了那只乌龟，身上沉重的壳压得他无法喘息。褚爸开的门，眼神在他脸上扫了扫，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后又归于沉默。

第13章

“白帆……你一个人住吗？”等车的时候褚骁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褚骁很缓地摇了摇头。

褚骁没再多问，而是看着车来的方向发愣。风过无声，拂过少年们各自心事。

褚骁看了一眼他的母亲，憔悴的面容让他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褚妈妈沉默了一会儿才起了个头，“褚骁，我一直以来都想要给你最好的生活，这一点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我只有你。你明白吗？”

褚骁这位爷，永远帅不过三秒吧大概。

褚骁默不作声。

，楼下供应的菜品基本就剩了些不怎么热销的，白帆不忌口，随便挑了两荤一素。他坐在位子上，看着褚骁。那人微微前倾着身子，思考的时候抿了下唇又因牵扯到伤口而皱了下脸，从纠结的表情变成了微怒。

“我回头把钱给你。”褚骁咽下一口饭，低着头艰难开口。他只觉今天可以载入他的人生史册。果然人生没有最丢脸，只有更丢脸……

“骁爷，你为什么耳朵红了？”

褚骁背对着白帆一挥手，跳上了公交车。

“敬老院送过了，人家不肯收。她的儿子们不管不顾，但她却把他们当宝，把我当敌人当仇人。这就是我的家庭，一个无解的家庭。让你承受这些我也很对不起。”褚妈抹了一把眼泪，“褚骁你是不是恨我？”

白帆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抽了两口烟道：“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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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帆挑了挑眉，闭嘴闭得干脆。他左手用筷子用的不是太好，索性扔了换勺挖着吃，有什么挖不起来的就看着褚骁，褚骁便替他夹。

白帆掐了烟，刚往回走了两步，就听一人在他身后喊，“卧槽白帆！借我两块钱！”

白帆托着下巴，没有什么血色的唇不自禁地上扬，饶有兴致地看那人和自己生气。

褚骁知道她在哭，可他不想看，也不敢看。

那人瘸着腿顶着一脸伤朝他扑腾过来的样子实在有些好笑。

“我和你爸从你小时候就不和，不过是为了生意才在一起，之间早就没感情了。我也知道你看不惯我开口闭口都是那拆迁的房子，你不喜欢这些。你觉得我强势，觉得我势利，觉得我爱财，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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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骁觉得胸口有些疼，不知道是因为这些带着酸涩眼泪的话，还是因为受过的伤。面对褚妈的质问，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我当初带着两个老的，是因为没有人要他们。你外公从小最疼妈妈，也疼你，我舍不得。可我从来没有想过，你外公走的那么早，而这个家最后会走到这个地步。”褚妈的声音有些颤抖，“老太太就这样一个人，没有文化，喜欢撒泼不讲道理，可是能怎么办呢？褚骁，那是我妈。我难道不气吗？我难道不烦吗？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褚骁垂下眼睛。

“你愿不愿意和妈妈谈谈？”

他忽然觉得自己特别自私，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出伤人的话，可以一走了之，可以像今天那样逃离。

“可是这些都是我自己挣来的。我花费了那么多的精力，牺牲掉陪你成长的时间，才给得起你这样的生活。这些，我并不是空手套白狼套来的……我是下岗工人，我白手起家，我一点一点靠两条腿走出来的今天。”褚妈道，“可现在，我的哥哥搞垮我的公司，我的丈夫在外养小三，我的妈妈和我寻死腻活，我的儿子恨我怨我，那我该怎么办……？”

酒足饭饱后，总有些事需要面对，就算褚骁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他还是得回家。他不是害怕面对残局，而是恐惧压抑。

随着车门开启的声音，传来的还有白帆低沉的嗓音，“褚骁，以后不要再去招惹他们，那些人真碰不得。”

“你为什么就不能安静如鸡呢？”

那人选了半天，拿了两素一荤。

褚妈在房间等他，眼睛略微红肿，她瞧着自家儿子那一身伤，声音里满是疲惫，“又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