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帆冲他比了个中指，没见过这么恶人先告状的。

刚发疯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如今面对一头奶奶灰的自己，他一秒都忍不了。

褚骁觉得挺奇怪的，他居然在这么个逼仄阴暗的空间里，站在坏了几个眼正在胡乱呲着水的花洒下，竟然找回了点再世为人的感觉。

褚骁也捂着头顶，疼得够呛，“你他妈下巴是锥子？”

他想了半天，决定换一种姿势上药。

褚大爷那张豁了口的白净脸皮是回来了，可身上脏到不行，衣服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除了灰还有血和汗。

“你觉得我们这个姿势合适吗？”褚骁瞪着白帆，那人一条腿横压着他的腹部，位置实在是有点尴尬。

褚骁开始笑，笑得跟傻逼似的。

浴帘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花色和颜色，上面的勾环断了几个，拉起来有些费劲。

“哎……成。我跟老板去谈谈，都是你的女粉，听到你受伤应该会体谅的。”

褚骁抿着唇飞快一点头。

白帆家大概四十平米左右，家具很少，虽说收拾的挺干净，但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浑浊的味道。白帆进门后关掉了几扇窗，那味道才稍微淡了一些。

他是有些触动的，即便他习惯性拒绝别人的好，习惯性推开身边所有的人，他心里也还是有一本帐在。

“嗯。”

“知道。”白帆答得诚恳，他用筷子搅了搅面，觉得差不多就关了火。“你让大潘打吧，他带得动。”

“我们这里就这素质，别介意。”白帆开门时说道。

他们上楼的这几分钟，楼下的骂战已经从问候祖辈刨祖坟上升到了各种污浊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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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这四个字不是这么用的，但那一瞬间褚骁脑子里就只闪过了这四个字。

褚骁给递了个——你找死的眼神，转身进了厕所。

“干嘛？开//房啊……”白帆笑着问，“是不是还得买套干净衣服？”

锁坏了，他都没掏钥匙直接拉开了。不知道几楼在开战，褚骁前脚踏进门，后脚就听“哗啦——”一声，从楼上浇下来一盆水。接着住一楼的老大爷就冲了出来，开始喷楼上的住户。

“你家有人吗？”褚骁停驻了步子。

“我求求你了哥哥，你知道你自己的手对我而言很值钱吗？”

“大白啊，这单你可不能这么给我掉链子！人就是组团冲你名头来的。”

“小少爷你这不行啊，后路都不想好。”白帆道，“你有那闲钱不如多请我吃两顿。我家虽然不比宾馆但比小旅馆条件好点，”说着进房间翻了套运动服和一条毛巾扔给褚骁，“让你洗个澡的水还是有的。对了，内裤就不用还我了。”

“操！”褚骁疼得弹起来。

“哥知道你高三了，就打一单行不行？”

“接不了。”

“你……借我点钱。”褚骁认命般地开口，觉得自己真够不要脸的。刚在废厂那对着人家发脾气，这会儿被人捡回家，让人给处理伤口，还要问人借钱。“还有身份证……”

特喵的白帆！不是掐脖子就是扇巴掌！沃日！

白帆用脸盆接了些热水，翻出了医药箱替褚骁处理伤口。他沾湿了纱布替褚骁擦了脸上的血。褚骁上次打架的淤青还没消下去，又添新伤。嘴角裂了，右耳被撕开了一道小口子。额头那道口子大约有一公分，略深，一直在渗血。伤口上黏着灰，换了三盆水才勉强擦干净。

白帆家的厕所又小又像没装修过的毛坯房一样，色调灰暗，一扇推不到底的小气窗。太阳根本不愿意往里照似的被前面那幢楼给挡了个全，只能开下那昏暗裸/露在外的黄色小灯当照明。

“没人。”

也许是因为白帆，那个时候的白帆，朝着他义无反顾冲过来的白帆。

第12章

白帆俩胳膊肘死压住他的肩，说话就跟含了口水一般，口糊得要命，“将就着点吧大少爷，你要再给我来一下，我就该去了。”

褚骁以为自己是不怕疼的，可事实是这液体创可贴一沾上伤口那可比受一板砖还疼！

“你难道！？”那头提了提声音，随即声音降了下去长叹一声，“又伤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就听见白帆在打电话，开的还是免提……那人在厨房里背对着他单手煮面。

白帆翻出了液体创可贴，“这玩意儿能止血和消毒，但涂的时候很疼，你忍着点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不是，是我打不了。”白帆用嘴撕开了调料包倒下。

除了那一巴掌！

“靠！”白帆被褚骁脑门撞得七荤八素，捂着下巴蹲在一旁，差点要跪在地上……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