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羽做的汤，味道跟别人做的不一样。

江让只吃了一块，他请杨晓先出去，然后自己捧着碗，一滴一滴的眼泪全滴在了汤碗里。

加了山药的骨头汤，江让喝了三天，后来，他再也没有喝到过杨晓送来的汤。

杨晓和方子先送他去的，过安检之前，他把登机牌夹在护照里，跟方子先和杨晓道别。

杨晓的手里拎着包，因为不舍，也因为害怕，她把提把拎得很紧，红着眼眶请求：“我跟你一起走，好不好？”

也谢她肯帮忙过来送汤。

慕羽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我结婚那天，你一定要来

“来。”

火光映在他眼睛里，满是褶皱和老年斑的脸上留下两行泪迹，他脑子里都是百分号前面那一串的零。

点了烟斗，老爷子抽了一口，嗓音就变得嘶哑了：“行了，回去歇着吧。给小四打电话，该准备的好好准备，该查清楚的，好好查清楚。”

在一个艳阳高照的下午，他把小芦苇交给了杨晓，收拾了东西去机场。

杨晓说汤是她做的。

他不说话，杨晓心里的恐惧就不断的蔓延扩散，把慕羽抱得越来越紧，口里喃喃着：“答应我，一定要来……慕羽，一定要来……”

“跟您预想的一样，我们刚走，老吴就坐不住了，这半个月搞出来不少事儿。”游管家弓着身子回答。

“这件事，别告诉兰嫣。”看着那几页文件全都成了灰烬，老爷子这才抹了一把脸，神色恢复了过来，“江州怎么样了？”

杨晓抹了一把脸，妆都花了，还是没忍住，她抱着慕羽，哽咽着问他：“那、那我结婚那天，你一定要来，好不好？慕羽，答应我……一定要来……”

槁的手用力把文件都给捏了起了皱，又从旁边拿了火柴划着了，把这两份文件给烧了。

老爷子把小四一个人留在江州，就是想让吴北麒放松警惕，果然上套了。

杨晓以为他是谢她这段时间天天给她熬汤，所以对这声“谢”，她没有回应。

有一天，江让问：“你不是恨我吗？怎么还每天给我熬汤？”

他曾经说过，这辈子只会跟江让，可是现在想来，那样的誓言，那样决绝又真挚的承诺，果然是因为太年轻。

江让手里捧着汤碗，盯着碗里浅色的汤，弱弱地问：“你明天还来吗？”

可江让谢的，是杨晓这些年对慕羽的照顾。

又过了好久，慕羽才轻声说：“好。”

这世上，很多事情，根本由不得他选。

“那……”江让的声音变得有些央求，“明天可不可以……在汤里放点山药？我想吃。”

这段时间，杨晓每天都会去医院给江让送汤，是骨头汤，放了红枣、黄芪和党参，汤色很好看。

他说着说着就苦笑起来，“对不起啊，杨姐，拖累了你这么多年。”

杨晓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她望着慕羽，还要说话，慕羽却抢了先：“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了，我会好好活着。”

盛夏的风扬总是有些闷热，江面映着阳光，起着微澜，江边一排间隔有序的垂柳生机勃勃的晃动翠绿的枝条，像是在跳舞。

后来，他不打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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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让沉默了好几秒钟，低着声音说：“谢谢。”

那些非人的日子里，幸好有一个人能懂慕羽，陪着慕羽。

她哭得伤心，眼泪浸透了衣服，流到慕羽的皮肤上，微凉的。

“你帮了慕羽。”杨晓坐在病床旁边，盯着那个保温桶，“谁对慕羽好，我就对谁好。”

第二天杨晓带过来的汤里放了山药，滚刀状的，炖得恰到好处，有一点糯，还有一丝丝的甜。

他拿了烟叶往烟斗里放，一边放一边说话：“也是江让这小子年轻，去年当着公司那么多人敢说那样的话，现在倒好？玉色出事儿了，这不是把机会双手捧到别人面前吗？”

慕羽在家待了一个多月，没拍戏，也没做别的事，杨晓和方子先陪着他打牌消遣，他演技了得，牌技却很烂，两个王在手里都能输的人，被杨晓吐槽得很惨。

游管家应声，退出去了。

“不用了。”慕羽笑着，他没有戴口罩，只戴了一顶鸭舌帽，穿着白色的T恤衫，跟他平时穿衬衣的样子很不一样，“这几年你都在为了我的事操心，是我耽误了你，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好好谈一场恋爱，然后结婚……”

忽而他又点了点头，“不过也好，老吴那一家子，还有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一直就不安分，趁着我现在还能动弹，借着这个机会都料理了吧，这些事儿可不能拖着以后给兰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