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不知道那是哪个夜晚留下来的照片，也不知道，慕羽原来还拍了这样的照。

他压力大的时候会抽烟，慕羽不喜欢他抽，说对身体不好，可他总也不听。

首先拿出来的，是两本房产证，是慕羽在风扬的两处房产。

那应该是他十八岁那年拍的，他刚来风扬的时候不喜欢拍照，他太瘦了，长期的营养不良，头发都是黄的，一点都不好看。

那时候他们没有多余的钱，每一分都很省。

杨晓让他来就是想给他看这个？

那是江让以前用的烟灰缸。

给慕羽做助理以后，慕羽虽然也没多少钱，但是从来都会给他买好的，吃的穿的，只要一有时间慕羽就会给他煲汤，肉也给他吃，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他才调养得像个人样了。

这只狗真的丑，那黑洞洞的一个眼眶看得江让心口发闷。

他的眼睛被晃到了。

慕羽居然屯了那么多金条？

金条上面放着一本册子，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江让看着那些金条觉得刺眼，干脆不看了，拿了那个文件袋和那本册子，坐到了床沿上。

相册一页一页的翻过去，有他一个人的，也有他和慕羽一起的，他甚至还看到了一张自己根本不知道的照片：他搂着慕羽睡着了，慕羽躺在他旁边，对着镜头笑。

十七岁到二十岁的江让没办法让慕羽站上顶点。

所以他没有再看狗，也没有再看烟灰缸，而是抬眼看向了墙壁。

小京巴在他脚边不停的打转绕圈圈，抬起头来看他，它显得很兴奋，嘴里一直嗷呜嗷呜的叫着，怎么都消停不下来。

居然还留着……那么多年了，慕羽居然留着。

保险柜里整整齐齐的码了好几摞投资金条，映着窗外照进来的光，闪着亮瞎人眼的光芒。

那是相册，上面放着他的照片。

江让揭开海报，墙里果然嵌了一个保险柜。

定是无聊透了。

后来有一次，慕羽说要把他的烟灰缸给扔了，让他戒烟，他不干，慕羽伸手去拿的时候他挡了一下，烟灰缸从茶几上掉了下来。

可他没能陪慕羽到最后，慕羽想要的东西，那时候的他给不了。

他先翻开了那本册子，看到第一页，他就愣住了。

没碎，磕掉了一个角。

当时江让说，留着吧，还能用，要是扔了还得重新买一个，又得多花钱。

可能是觉得劝不动他，慕羽放弃了，但还是管着他抽烟。

看来这些年，他靠着秦云开没少赚钱啊，江让心想，讽刺的勾起了一边的嘴角。

江让把秦氏股份的那一页拿出来，扔到了一边，继续往下翻。

慕羽就会给他拍照，知道他自卑，慕羽就一直说他其实很好看。

虽然不多，但是折合市价，也不少了。

床右边的墙上贴了一幅海报，慕羽的，应该是很早以前拍的了，那时候慕羽的精神比现在好很多。

可现在想起来，那句话，说的不就是那时候的他吗？

那是一张边缘泛黄的纸，抬头上，黑体加粗的两个字清晰无比的映在江让的眼里：遗嘱。

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而易举的把柜子打开，江让一往里面看，下意识的闭了眼。

眼睛有些潮了，心里更加烦躁，江让合上相册，扔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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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了一把脸，江让去了慕羽的卧室。

下面是一页又一页的资产证明，车，投资的店，他这些年买的股票、基金，甚至还有秦氏的股份。

等看到下一页，江让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浑身就像过了电一样，指尖都细细颤抖起来。

捏了捏鼻梁，江让打开了文件袋。

房间里的摆设和以前差不多，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缺了角的玻璃烟灰缸，里面装满了烟头，裹着烟灰，看起来恶心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