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满足，便连那阵疼也忽略了。

确实，当年老爷子生气，白天举办了婚宴，晚上回到家以后就把江让打了个血肉模糊、遍体鳞伤，然后罚他去祠堂跪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下午才找人来给他看伤。

江让这才转过身去，解开衣带，把睡袍脱下来一点，只到肩膀下面，但是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些覆盖在旧伤上的狰狞血红。

“嗯。”江让牵着慕羽的手，带着他去床边坐下了，又给他倒了杯水。

可一想到江让在江州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他又忍不住。

“好。那你别哭了，你一哭我就疼。”江让补上了一句，“心疼。”

当初在拍卖会上见到江让，一身西装，英挺帅气，器宇轩昂，好一副人上人的姿态。

说着又把人抱住，“别哭了，我没事，有苏兰嫣，老爷子不会把我怎么样，别哭了。”

看慕羽低着头不说话，江让捧着他的脸抬起来，看着他盈满泪水的一双桃花眼问：“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

慕羽点了头。

拇指抚过眼下，擦去一点泪痕，江让跟他说笑：“你现在怎么变得那么爱哭了？”

怕江让疼，慕羽动作很慢，很小心，一边上药还一边说话来分江让的心：“怎么不回临江阁？”

怎么可能没事？

相比起来，这次可能是因为有苏兰嫣和苏子沫做筹码，老爷子下手已经算是轻了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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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旧伤……也是老先生打的？”

慕羽是个好脾气，但是倔起来也是真的倔，要是不让他看，他恐怕会一直说一直说，永远都没办法安心，江让没办法，只好把他松开，又在他耳根亲了一下，“那就看一眼，只能看一眼。”

“吓死我了。”江让的声音很轻，“我怕老爷子为难你，还好，他虽然心狠，但是胜在讲信用。”

慕羽被逗笑了，怪他花言巧语，又去给他包纱布。

可原来，江让在江州也是吃了那么多苦的。

那些伤口狰狞又难看，像是恶龙张牙舞爪，把慕羽的整颗心撕扯得鲜血淋漓。

慕羽越看越觉得心疼，想去抚摸那些伤，江让却已经咬着牙把衣服又穿好了，转回身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在笑，“看，我就说没事吧？”

慕羽也不想哭。

肯定比秦云开打他的时候更狠。

慕羽听得难受，想抱江让却又不敢，生怕会碰到他的伤。

怎么可能没事？

慕羽端着水没喝，问他：“为什么？”

这样的伤，得是打得皮开肉绽才能留下来的。

“怕吓到沫沫。”江让双手交叠着，垫着下巴，又扭过头来笑着看慕羽，“你都被吓哭了，更别说沫沫一个小姑娘了。”

这一个下午，慕羽的眼睛就没干过，听着江让这个时候了还逗自己开心，又觉得鼻尖一酸。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江让也并不只有光鲜亮丽。

他以为江让过得很好。

“苏兰嫣未婚先孕，老爷子疼女儿，就把我打了一顿。”

尽管说这话的时候江让是笑着的，但是慕羽却知道，肯定不只他说的那么简单。

“疼就说，别逞能。”

在慕羽的固执坚持下，江让答应了让他帮忙上药。

“给我看看。”

慕羽低了低头，眼泪没忍住落下来，砸在了地板上。

“别看了。”

那一次，江让躺了半个多月都不能下床，应该是老爷子跟医生交代过了用什么药，他的伤好得很慢，而且总是反复，差点儿连整个背都溃烂了。

过了许久，他还是坚持道：“我看看你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