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看着这个突然冲到自己面前的年轻人，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两个人，看来都是想把对方摘出去。

可他的女儿哪能任人欺负？

慕羽微微笑了笑，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把枪和慕羽隔开了，他觉得稍微轻松了一些，居然也能半开玩笑的跟老爷子说话了：“您行走江湖一辈子，总得讲点儿道理。”

面对生死还能这么冷静从容，如果不是因为慕羽和江让这种关系，他甚至都想把人收在身边做亲信了。

“江让，你让开。”慕羽看着面前人的后颈，说话很温柔，也很平静，“我死了就一切都结束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慕羽被江让挡在后面，手被江让紧紧的攥着，听着江让的话，他的眼眶有些湿。

他望着老爷子，急声道：“您要为兰嫣出气，冲着我来，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他的手心起了一层汗，江让或许是感觉到了，长着薄茧的指尖安抚似的在他的掌心挠了两下，很轻，可能是因为有汗，也不那么痒。

像是看到了某种希望似的，他突然就觉得很安心。

老爷子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心性都是从一场场的腥风血雨中磨砺厮杀出来的，却不知道，一个普通人心要死过多少次，才能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这么沉静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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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

应该能真的要了人的命。

“怕啊，”江让笑着，“可我更怕他死。”

老爷子看着这一幕，觉得挺可笑的。

“可惜啊……”老爷子轻声叹道。

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声若洪钟，威严犹在：“我在跟慕先生说话，你要是多嘴，信不信我现在就毙了他？！”

可就是让慕羽觉得难受。

说话间，老爷子已经把枪口抵上了慕羽的额头。

疯了吗？他居然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些年，只要是在家里，老爷子就不允许江让跟苏兰嫣一样称呼他，说话的时候更不许江让打断，江让也从来很守规矩，今天这是第一次。

他又转向了慕羽：“你说！”

老爷子没看江让，而是转向了慕羽，“慕先生，你说说吧，这件事怎么解决？”

江让是真的快疯了，他不顾游管家的阻拦，甚至还推了游管家一把，几个疾步窜过去，一把把慕羽拽到了自己的身后，另一只手握着枪，把枪口抵在了自己的眉心。

“说得有道理，我就兰嫣这么一个女儿，不能让她受委屈。”老爷子却点了点头，“慕先生，这事儿你别怪我老头子，要怪你怪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他没玩过真的枪，拍戏的时候用的道具都是假的，伤不了人，但是这把枪……

家的人口风都很严，不会去外面乱说些什么，但是听着这样的话，江让总觉得难堪。

慕羽说得沉着从容，一丝停顿都没有，声音也很好听，像是滴在岩壁上的水珠绽开，却把江让急得出了一身汗。

“闭嘴！”老爷子怒气更甚，“你还有没有点儿规矩？！”

“是，是我不好，您有什么就冲着我来……”

慕羽目光上移，看着老爷子逐渐有些沟壑的面容，平静无波道：“跟江让没关系，是我为了拿角色勾/引他。”

“慕羽——”

他怕慕羽听到这些话会难过。

两个大男人争着要为对方死，这不好笑，为了兄弟至交舍生忘死最是感人。

看来真的是急疯了。

“江州苏家声名在外，这种事情传出去不好听，对苏氏影响也不好，最好的办法是您杀了我，江让和江太太依旧夫妻和睦，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一辈子，他最敬佩的就是不怕死的人。

“不可能！”江让把慕羽的手握得更紧，“我不会让你死。”

他太冷静了，本该是可造之材。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慕羽。

“你不怕死？”老爷子问。

慕羽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如同两眼深泉，盯着老爷子手里黑漆漆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