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羽没有意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杨晓身上。

把慕羽放到床上，又给他重新包扎了伤口，盖好被子，杨晓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擦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毫无防备的趴到了地上，还没爬起来，后背就被人踩住了。

至于那个人告不告他，那更无所谓了，无非就是在牢里待几年，或者十几年。

嘴上这样说，但是眼泪却忍不住的滚了下来，滴进了小芦苇那雪白的卷毛里。

他觉得自己的下半辈子可能就跟这丛草一样，毫无姿态的长着，接受着烈烈夏阳，等到秋天再败得枯黄惹眼，烂进泥土里。

一打开门，立刻有个小东西伸着舌头跑了过来。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当年在看守所的日子。

杨晓的声音就哽咽了：“你说，他还能撑多久？”

他本来就是个走到穷途末路的人，得了慕羽是他幸，他会感激，失了慕羽是他命，他无所怨。

“只是可惜了江先生，这么年轻就成了牺牲品。”

他就像行尸走肉一样，天天在看守所重复着枯燥的生活，等着那个人来告他。

“说起来，还是慕羽聪明，要是我是个弯的，我也去找秦云开了，跟了他，要什么没有？”

他们干活的位置比较偏，本来有警察守着的，后来有个人要去方便，那警察去看着他了。

一铁锹，他把那丛草除了，草蔸一起挖了出来，这丛草于是从这儿消失了，来年春天都长不出来。

最后，杨晓抱着小芦苇，终于啜泣起来，“为什么世界是这个样子的，为什么就没人能对他好一点……”

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真的太累了，回临江阁的路上，他在车上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她说：“他很快就会醒了，别担心。”

它少了一只眼睛。

深夜里，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小芦苇在她怀里小声的叫唤着，跟着她一起呜咽。

江让规规矩矩做自己的事，没有管别人，只是盯着面前一丛一丛长得蓬勃的的杂草。

那天他们外出干活，有几个新进来的人跟他一组。

“小芦苇，关门。”杨晓轻轻踢了它一脚，它就很乖顺的去了后面，把门给关上了，又跟着杨晓蹿进了卧室。

像是在心疼，又像是在询问。

然后有人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啧啧道：“长得是不错。”

秦云开去找了他以后，他心如死灰，他知道慕羽一直以来有多渴望机会，有多渴望成功，他也知道，慕羽抛弃他了。

他很瘦，一米八几的人，体重才刚过百，可即便这样，把他扛上车的时候，杨晓还是出了一身汗。

她顾不上别的，开车把慕羽送回了他的公寓，她有钥匙。

江让那碗米线最后也没吃两口。

反正他已经无牵无挂了，还出去干什么？

喊了两声，见慕羽不回答，杨晓也就不喊了，她用尽全力才忍着没哭，颤着手给慕羽穿好衣服，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一条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

☆、他们很配

即便跟这几个人并不认识，但是听到这样一番对话，江让的心里也有了猜测。

杨晓开了灯，就看到一条白色的小京巴正扒着慕羽的小腿。

小芦苇跳到床上，盯着慕羽瘦削的脸看了看，伸出粗糙的舌头舔了两下，见慕羽没有反应，它又跳到了杨晓的怀里，一只孤零零的圆眼睛盯着杨晓，小声的叫唤：“啊呜~呜~”

这条京巴不好看，甚至可以说很吓人，虽然它身上的毛很白很干净，肉乎乎的似乎很可爱，但是左边那只眼眶里空荡荡黑黢黢的，什么都没有。

旁边就有人笑，“那又怎么样？长得再好也没钱啊，哪里能跟秦云开比？”

杨晓不停的给小芦苇顺毛，视线却一直盯着床上的人。

他刚把那丛草丢到一边，突然后背就被人给踹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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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做一丛草真好，天为被地为床，无忧无虑，无惧风霜。

这样的生活，在五天以后消失了，不枯燥了。

不过无所谓，慕羽救过他，慕羽是他的神，被抛弃就被抛弃吧，扔掉他这个累赘，也许慕羽的发展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