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梦》是他常表演的曲目，即便有一阵子没碰也不至于生疏，只是他本以为简简单单的一场戏，唱到了后头便觉出了几分不对。

“宝贝儿，过来。”

宋疏扬眉。

宋疏不清楚对方的心情，二人拔枪的速度太快, 以至于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此时听到傅从深的话，他根本就不乐意再绕去侧面, 而是想从台上跳下去，跳到傅从深的身边。

于是悬在半空的心一瞬间就放下了，酸涩化成了丝丝缕缕的甜，傅从深不再理会捂着肩膀站在戏台上的贺遇舟，径直搂着自家小祖宗离开了饭店。

然而旖旎的氛围还没散开，一声惊天的巨响便响彻了整个大厅，街道上传来人群的尖叫，所有人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座饭店，只剩下了一层又一层的警卫员。

“你若忘词了，便由我来唱与你听，如何？”

“……”

“我想请您唱一出戏给我听听，就唱当日你那曲《寻梦》，可好？”

宋疏果断转身抬脚，笔直地踢向贺遇舟的手腕。

“砰！”

“有种你就开枪，没种就给老子滚蛋。”傅从深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竭力压抑着几欲喷薄而出的怒火，警告自己不要在他面前发了狂：

大厅内的气氛更是剑拔弩张，谁也没看清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一枚子弹就贴着贺遇舟的脸颊擦了过去。他迅速掏出枪支对准来人，两口漆黑的枪管互相对峙，犹如野兽的瞳孔，下一秒就会喷出穷凶极恶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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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欠他的。”宋疏原先就坐在他的大腿上，这会儿则是顺势圈住男人的脖子，宽大的水袖交叠，轻轻一晃，“别气。”

宋疏没理由拒绝的，他欠对方人情，方师父看样子又被他拿捏着，再加上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他也就同意了。

接下去便是更露骨的淫词艳曲，他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接着往下唱，贺遇舟分明就是在明知故问。

。”贺遇舟微微一笑，姿态放松，“一年不见，不知道宋老板如今戏唱得如何了？”

男人看起来镇定, 语气里却藏着一丝极难被察觉的不安, 以至于尾音微微发颤, 他是怕的。

傅从深捧着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一根汗毛也没掉之后，终于缓和了脸色，然后就死死瞪着他的闺门帔找麻烦。

……

“砰！砰！”

第52章 浪漫民国（8）

傅从深大步向前, 一手持枪, 一手直接将宋疏从戏台子上捞了下来, 紧紧圈进了怀里。

《寻梦》出自《牡丹亭》，这一折讲的就是杜丽娘在花园中同柳梦梅在梦中**巫山的戏，即便宋疏姿态清雅，也难掩唱词中的香艳。当皓腕一转折扇，他用细腻的唱腔唱出那句“他倚太湖石，立著咱玉婵娟，待把俺玉山推倒，便日暖玉生烟。”时，男人竟忽然站起了身。

“你明明答应过，只给我一个人唱戏。”

气氛紧张到几乎要凝固, 一呼一吸都听得清清楚楚，傅从深的视线从那黑洞洞的枪管子偏移了一瞬，声音微哑：

……

他在喊宋疏。

但脚步刚刚踏出的瞬间, 他敏锐地听到了旁边扣动扳机的声音。

“换一曲《桃花扇》吧，我忘词了。”

贺遇舟一步一步向台上走来，步伐虽沉稳，眼神却如同看到了猎物一般，兴奋、雀跃、攻击性十足，口中甚至接了下面的唱词――“捱过雕栏，转过秋千，肯著裙花展，敢席著地怕天瞧见。好一会分明，美满幽香不可言。”

起先被贺遇舟派人围了一圈，此时则又增添了另一拨。

贺遇舟把他扯近了一些，压低的嗓音犹如响在耳边，牵起一阵酥麻的小风：“不换。”

鼻息间顷刻盈满属于他的冷香, 腰间收紧，傅从深感觉得到他乖乖地抱住了自己的腰，并且把脸颊贴上了自己的脖颈。

宋疏放下了折扇，站在原地冷静地看着对方越走越近，男人在他身前停下，唇角依旧带着笑意，“丽娘，为何不继续了？”

空荡的大厅只剩下了他同贺遇舟两个人，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目光却不断交织在一起。

他怕宋疏拒绝, 怕他往贺遇舟的身后躲，他记得宋疏发烧那晚在耳边的呢喃，那一声如同将他整个颗心扔在火上炙烤，日日夜夜地折磨他，让他醋意翻滚。

贺遇舟没要求，宋疏也不想费时间把行头都扮上，只着了一件嫩绿色的闺门帔，拿了一把折扇便登台了。

宋疏避开了对方的视线，向后退开一步，不过手腕被对方擒住了。

接连两声枪响，贺遇舟的子弹打偏了, 枪也从手里飞了出去，而傅从深的子弹直直钻进了他的肩膀，顿时绽开一片血花。

“别忘了，你这枪还是老子送你的，我今个儿倒是要瞧瞧，谁比谁的子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