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趁着剧组调试灯光的间隙，跑上前来给秦栎补妆，后者合眼端坐在位置上，在脑海里又将烂熟于心的剧本片段过了一遍。

“你哪来的这么多话？不想等我就早点回酒店待着。”秦栎快步走着，不去看他。

“嗯。”秦栎放下白底黑字的干净剧本，平静应话。

秦栎手掌向下一滑，直接擒住对方的脖子，“是谁派你来的？”

营帐外传来洗漱的脚步声，有士兵喊道，“将军，发现一名潜入者，很可能是敌国奸细！”

宋翼是个久战沙场的将军，冷酷严肃是他惯有的形象。在被王室收留后，除了邦王，他从未在其他人面前展露过真实情绪。

“啧啧。”齐岸哼声，不怕死地继续说，“你就装吧，明明就挺看好纪厘的。”

…

帐门被人掀开，两名士兵押着一道瘦弱身躯走了进来，“将军，就是这人！方才鬼鬼祟祟地潜入粮草帐，正巧被巡夜的士兵逮到了！”

“我手上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秦栎的台词功底很好，平静里的话里透着一股子狠劲，他手背上的青筋一点一点地冒起，眼看着是动了杀心。

“搜过身了吗？”秦栎冷冷审视着眼前人。

齐岸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悄然问话，“从没见你对其他新人演员那么严肃过？刚刚见箱子砸下来，你都不自觉地往前走了。”

“你知不知道，擅闯军营的奸细只有一个下场？”

晚上七点，布置妥当的营帐拍摄点里。

下颚被粗糙的指腹捏着，力度得大让人发疼。纪厘对上他冰冷无情的视线，害怕地不自觉地一颤，“我……”

一分钟后，郑安行的‘A’声透过大喇叭传了过来。

这场戏份是宋氏兄弟的剧情关键点。

工作人员一窝蜂地退了出去。

郑安行从帐外走了回来，“秦栎，你接下来的戏，应该就我不多讲了吧？”

但对秦栎来说，是轻而易举的。

对方一直低着头，不吭声也不挣扎，只是这身上的衣物有些熟悉。

郑行安信他的能力，见灯光师调试完毕后，这才喊道，“无关人员都跟我出去，大家准备拍摄。”

就是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分离许久的两兄弟相认了。

秦栎站在地势沙盘前，举着盏油灯观察着，昏暗的灯光映在他的侧脸，透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冷酷味道。

三更半夜，穿成这样潜入堆积粮草的营帐，莫不是想要烧了军粮？

宋昭趁着夜色潜入了军营驻扎点，结果被巡夜士兵逮了个正着，他被当成‘敌方奸细’扣押到了宋翼所在的营帐。

暂的幽光，最终还是迈开步子朝自己的专属化妆室走去。

这话是秦栎征询过编剧的同意，临时加上的。

“是！”

有工作人员看见这幕，不自觉地护住自己的喉咙，“天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栎哥真杀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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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被误认的、该死的‘敌方奸细’，竟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弟弟。这种情绪转变的度量，极其考验演员对角色的把控能力。

郑安行无视了周围的低声议论，目光锁定在监视器的右下角。

秦栎眼神一凝，“带进来。”

秦栎端灯走近，一把扣住这名奸细的下巴，逼着抬头和自己对视。目光相触的瞬间，他脱口而出，“我见过你，今日午时在封城内。”

宋昭认得自家兄长的长相，可两人毕竟分开了整整十二年，对方的名字又和记忆里的不一样……面对宋翼散发出的威压，常年逃难的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没有搜出可疑兵器。”士兵说。

宋翼身为将领，过目不忘的能力自然厉害。既然两人在街头初遇就有过对视，这会儿的他肯定能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