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廷森偏头，垂眸：“不是，不是不懂事，是太笨。”

和要在爷爷面前乖顺不一样, 在父母面前听话也不一样。

亲哥哥！

就是因为知晓，才不愿意柳景生再走一遍自己的路。

见面，就对对方有赞许之意，后来认了亲，更是近了一层。

正兀自拧眉沉默着，就又听到一句平静又莫名笃定的话：“可是现在有我，做你想做的。”

不必瞻前顾后，亦不必过度的衡量得失，结果却是将自己忘到了角落里。

放在膝上的手指动了下，柳景生没说话。

可他......只是想偶尔不那么规矩。

懵而小声的补充：“我跳过级，不止一次。”

纪廷森很能体味柳景生的想法和处境，他前世作为长子长孙，很多事经历过何止一二。

原来有哥哥是这个样子的。

那不行！

纪廷森继续道：“听话、懂事，让其他人看着满意和高兴，一定是好事？”

现在, 亲近在往亲密的地方走。

不是炫耀，是自发自动的维护自己在哥哥心里的印象。

毕竟说不好，就变成了对哥哥的指责和抱怨。

但到底是成年人, 一见如故是有，觉短短时间内就亲密无间，要求未免太高了些。

这种认知，在无意中看到母亲偷偷抹眼泪，在被叮嘱过无数遍“你要好好的”，就已经深深的埋在了心底。

纪廷森笑了下，将柳景生安置在沙发上坐了，又返身回去关好门，坐在了柳景生的斜对面。

可是什么？

两个人距离很近，几乎膝高碰着膝盖，解释：“我说的笨，不是脑力，是心。”

脊背挺直了些，柳景生迟疑：“可是......”

心里想的明白，可这些话要说出来，一时竟没个合适的措辞。

可是，为哥哥高兴是真的，自己的难过也是真的。

这是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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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

低声，像倾诉又像是抱怨：“我也没什么特别想做的。”

过去的二十年，爷爷的心在堂哥身上，爸妈惦记着丢失的哥哥，所有人对他的要求或者期望都是要安稳，要懂事。

柳景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纪廷森，就是抬眸一掠，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但到底看清了哥哥眼底的平和和宽纵。

今天本来是哥哥回归柳家的大好日子，他却......

生疏又本能的感受着，绷直的肩膀不自觉的就松垂了下来，脑袋也顺着自己遭受打击的心态耷拉着, 露出的脖颈上细小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浅色，低而弱的问：“哥，我是不是很不懂事？”

柳景生抬手，大概是想挠一下头，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带着几分潮意的睫毛一抖，柳景生看向纪廷森，诧异中有几分控诉。

以前大概有。

谁不想任性随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然而爷爷老了，过去父母已经......

心？

总是，他不能是火上浇油的那一个。

可是哥哥有什么错？

就是，好像什么都可以，怎么样都行......

那是一种几乎不能用尺度来衡量的安稳静谧, 不难感觉到里面是一片坦途，想怎么打滚撒赖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