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失败了吗？”

威尔已经猜到了后面发生什么事，不过他没有出声打断。

普通人家的小孩子，愤怒了会哭闹，但大家族被寄予厚望的嫡长孙，八岁已经是个小大人，会权衡利弊，会以势压人。

“恶念？”

威尔就见年轻男人十指交叉放在腹部的手，微微抬了抬，那是一种不亲眼看到便很难想象的，极其优雅的姿态。

光线透过窗户，在地板上割出整齐的光斑。

比如语言，前世学习过的语言在这个世界也同样畅通无阻。

纪廷森停了停，继续道：“小男孩在桌底躲了很久，灰蒙蒙的光线中，听他最尊敬的长辈污言秽语，他很害怕，也很难过，直到那位长辈辱及自己的妻子，难过变成了愤怒和仇恨。”

纪廷森答应了。

纪廷森看着光斑映照下更加雪白的，毛茸茸的地毯：“有一个小男孩，八岁以前最热衷的事是探索大人的世界，他家很大，每天玩的不亦乐乎，最喜欢去的是书房，宽大的办公桌，一排又一排的书架，看不懂的文件，什么都喜欢。”

他笼罩着一层黯然气息的眉目重新鲜活起来：“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我不想让他受到伤害，尤其是来自我的伤害。”

。

他的口音有些奇怪,但用词还算标准，对纪廷森说可以听懂华国语，让他不要担心。

如此，才会主动再次采取治疗。

“是，我控制不住心中的恶念，因为一些事的推动，直接铲除了恶念的始作俑者，后来遇到不可逆转的变故，心理上的问题已经是小事，便彻底终止了。”

自己没有，那就借势。

“那为什么......”威尔看着陷入沉思中的青年，心道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好像生活在书本中所描绘的，东方贵族一样的人，问道：“看来又发生了一些事，让你重新燃起了希望。”

没有丝毫刻意，是融入骨髓的教养和矜贵。

但眼前这位华国美男，瞬间激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在对方和煦又沉静的视线下，威尔禁不住用母语说了一句：“希望我能解除你的痛苦。”

出乎意料，对方竟也用意语回答了一句：“谢谢。”

提起以前的事，纪廷森并没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尽管是真的隔了一世。

“对一个人的憎恨，最后让自己也成为了憎恨的一部分。”纪廷森道，语气无波无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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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心理治疗惯常开场的方式，但面对一个曾经做过治疗，并且似乎收效甚微的人，模板并不是最有效的方法。

他猜测纪廷森曾经做过心理治疗。

威尔惊讶又惊喜，用母语问对方是否可以用意语交流接下来的事，这有助于治疗的顺畅进行。

“是。”纪廷森低声的，唇角弧度柔软：“我喜欢他——所以，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很成熟流畅的语言，没有半点瑕疵。

威尔发现这位患者自始至终都十分平静，这种平静不止是心态上，还有一种熟稔和顺畅，是对某种事物熟悉才会出现的状态，

他原本对此次的工作有一些抗拒，虽然这不会影响他的专业程度，然而被权利和财富强行停止接下来半年的计划，专门为这次治疗让道，是个人都会不舒服。

他从不刻意想起这是个书中世界的事，但不可否认，书中世界和前世在人文地理上极大的重合，给他带来了不少的便利。

对方似乎能够看透他的想法，主动道：“我曾经做过一些治疗，不过那是很久远的事了。”

因为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他的声音很稳，像陈述别人的故事：“有一天，长辈提前回来，小男孩躲进桌底，他一点都不害怕，想趁机吓长辈一跳，没来及恶作剧，书房的窗帘被拉上了，这位长辈不是一个人，带着一位异性，和他端庄贤淑的妻子截然不同的异性。”

“你喜欢她/他？”威尔在青年眉梢眼角看到了欣悦的气息。

对纪廷森的赞美,威尔并不只看在请自己来的那位主顾所许诺的高额报酬上。

纪廷森：“小男孩找了家族最有权势的大家长，这个大家长很疼他，对他寄予厚望，问他原谅还是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