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非啧了一声：“说那个！”

心里想，那位秦家二叔是属耗子的吧，真能藏，提醒了一句：“前段时间你家老太太不是出了国，你注意着点。”

秦镇挂了电话后，摊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等自觉情绪可控了，给纪廷森打了个电话。

纪廷森只是直觉秦镇心情不好，以前也说想他，还有别的什么浑话，语气都是轻飘上扬着的，不像这次，郁沉沉的像要找个犄角旮旯蜷起来。

他知道秦镇去国外了，秦镇自己报备的。

照着以前，这么不着四六的说话，纪廷森该挂电话了。

他很少抽烟，但一抽就抽的猛，像这次抽了一晚上，嗓子听着就哑，过几天就好了。

说着话，视线往大厅里那滩血迹上扫了一眼，等他把暗处的爪牙一颗一颗都拔了，到时候看他还怎么狡兔三窟。

纪廷森还没睡，接了电话，先问：“嗓子怎么了？”

像是被什么追着一样，秦镇紧跟着又说了一句：“森哥，我想你了。”

他尽量克制着稳住，但一夜未睡的疲惫和燥郁返上来，狠狠踹了一脚桌子：“你说，老太太是不是其实早就知道......”

也许是在秦二叔的事上真的绷到极点了，秦镇在纪廷森面前比平常更放肆：“你这样，我一点都不累了，反而充满干劲，想......想睡你。”

这样直往人心里钻，让他想......

那头果然缓了语调：“过几天我就回去了。”

那头传来的话就更柔和了，错觉似的，好像有轻轻的叹气和怜惜，跟哄孩子似的，但又有种很不容置疑的态度：“那就听我的，去吃早饭，再洗个澡，看看时间安排，能推的事往后推一推，至少睡一个小时，要是能休息一上午最好，秦氏离了你一时半刻也倒不了。”

听着像是感冒了。

别哪样？

：“跑了！”

更直接更粗-暴的字，秦镇忍住没说。

秦镇将烟灰缸推远一些，站到窗口那里了：“没怎么，着凉了吧，喝杯热水的事，森哥，想我了没有？”

这和平常的秦镇不一样。

秦镇：“谢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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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知道他父亲的死其实和二叔脱不了关系，可孙子哪有儿子亲，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还是小儿子，更是舍不得。

纪廷森自动忽略了秦镇的问题，将被子上的书合起来放到一边：“注意身体，要是不行的话就找医生看一看，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身体只有一个。”

静默了两秒，等来了柔和的一句问：“心情不好？”

额头抵在玻璃上，秦镇低声的说：“没有。”

秦镇语气更弱了，但又带着无名的危险：“森哥，你别这样。”

后面再没说别的，等着被挂断。

两个人对着电话沉默了一阵子，哪怕不说话呢，有人通着气，秦镇心绪还是放松了一些。

将整个家族背在背上的压力，纪廷森以前体会过，现在回首前尘，才发现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放一放也就放一放，不是大事。

闻人非也知道这一点，缓了一会儿之后，就提了自家小朋友说的那些事，知道秦镇在乎纪廷森，外头再冷再心寒的事，有人暖一暖总是好的。

这话闻人非没法接，只是道：“有用得着的地方，你尽管说话。”

不要像他一样......

“那不行。”秦镇笑了一下：“忙起来就顾不上了，不过你要是肯管着我，什么时候工作，什么时候休息，所有的事都你说了算。”

秦镇虽然有时候强硬有时候和小孩似的能淘能软，但软和颓不一样，一个性情坚韧稳固的人颓起来是件危险的事，他挺担心的。

前几天本来计划去探班，结果这边有了消息，就改道了。

秦镇沉沉吐了口气：“知道。”

叹了口气，纪廷森道：“感觉你很累，累的话就在原地停一停，缓一缓没什么大不了，熬夜了吧，吃早饭了没有？”

这话像一盆水，哗啦一下就倒在心里暴躁愤恨的地方，清凉的让脊柱都蹿起一股凉爽，秦镇舔了舔唇，问：“怎么会这么问？”

闻人非就再没多问，抓不住人一切都是白搭，只是道：“人活着就有露脸的一天，你能挨，他可挨不住，总有抓住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