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周福看见儿子的成绩之后，就一直在旁边哭哭啼啼，白瞎了那张脸。而喜不外露的周吉和他几乎并肩坐着，很无语地递过去纸巾，又一包快就见底。

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噎死过去。

例如夜出昼伏的习惯。

那口气悠悠从鼻子里出来了。

只是猜测，猜测本身，就过分惊世骇俗。

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词语，在嘴边打转来回，变成了：“和小说里？”

总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不敢往深想。

却万万没想到，他爸的第一句非常直白：“我不是人。”

虽说一直吐槽自家爸是“大龄中二病”，但周吉真不傻，况且对方也没刻意掩饰太多。

例如例如初中搬家高中也搬家。

等成年了……会都清楚吗？

然后，挂断了。

第4章 .

“啊，那个，你也看了？”周福有点吃惊，本来以为自己儿子对那些幻想小说没有兴趣，尤其是他写的，肯定被剧透得底都不剩，“差不多吧，有一定程度美化。”

手心冒出了汗：“那……你和我妈真的是……”

“所以我的名字真是你瞎几把乱起的？”

好吧，成年的日子，比想象的来得更难以想象。

从小到大，周吉曾经有无数猜想。

太吓人了。

默念了一通建国后不准成精，周吉很轻地翻了个身，怕吵到宿舍其他人。至于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升的温度，就让它自己慢慢消退。

接着一脸怅然：“其实很多要么高调地出来，像你之前爱看的那部电影里头，演主角那个。要么就和我一样，藏起来，反正搬来搬去。”

“你妈也不是人。”

周福忿忿不平地瞪他：“按中国人的说法，我给你起的名字完全是符合科学和迷信的，具备双重优点，还好记。”

在心里竖了个中指：“起名废，活该被编辑怼。”

“……嗯。你妈忘了留小纸条告诉我，我也没辙啊。”

周吉咽了口口水：“你，你高寿？”

“鸡崽子，你这是对你爸的不尊重！你这是对全天下……的冒犯！不知道年龄是隐私吗！”才不是因为活得太久，中间一大段都在地里睡觉，记不清了。一觉醒来已经……新中国很久了，当年周游世界的那堆人就剩他自己。

周福吸了吸鼻子，年纪越大，心就越软，越禁不住这么催泪的时刻。努力摆出严肃的神色，他对上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需要仰视的眼睛，叹了口气：“好吧。”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感觉是要认真起来了——

“你是你妈生的，和我没关系。”

“该告诉我了吧？”

脑袋被狠狠敲了一记。

例如冰箱里带腥味的番茄汁。

。赶稿记得休息，我给你买了把黑伞，挡紫外线的，出门就记得带上，保证晒不黑。还有，还有什么，算了，改天再说。”

例如那些比想象更加真实的幻想作品……早在几年前，他就有所察觉，不只是他妈的存在成谜，就连他爸的身份，似乎也不简单。

直到躺在上铺，宿舍里没有光，只是窗外偶尔一亮一亮，是宿管的手电筒晃过来，晃过去。周吉依然心绪难平，回想着从小到大的种种。

他从床上爬起来，视线透过窗外，能看清整座城市在发亮：“你，你也照顾好自己。不要早恋。”像是为了掩饰一般，闷声闷气地补充道，“以后多得是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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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福的眼眶里泪水在打转。

擦眼泪的动作缓和下来。

而且地堡周边变成了五A级旅游景点。

心头一块大石落下，周吉起初屏住呼吸，到这一刻，像气球一下子漏了。面前的男人似乎陷入了回忆，缓缓道来：“你妈，呃，以前和我是忘年之交，一块去弄血喝的那种饭友。后来看走眼，迷上了个傻逼男人，命都没了。幸亏偷偷把你扔到了我这边，不然，按你这种混血体质，保准被拖去实验室做实验。不过那个负心汉还算有个大优点，基因挺强，你活到现在也没什么毛病，比人还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