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后，雪积得很厚，窗户上也凝结了漂亮的雪花。弟弟醒得很早，一大早就起来给哥哥煮粥喝了。

他不忍继续说下去，但即便他不说，哥哥也知道等待弟弟的结局是什么。

两人的五官与轮廓也逐渐重合了，弟弟小心翼翼地问：“哥，我能吻你吗？”

哥哥也是他的阳光，会永远用爱包裹着他。

“老婆，我有点累了，我想睡一会儿。”弟弟感到眼皮越来越沉重，声音也很轻很低，“我就睡一会儿，你别走，千万别再……别再离开我了……”

弟弟一行人平安离开北国一带后，池睿尝试用另一种方法为弟弟解咒，却失败了。

弟弟的这一觉很漫长，他睡了一个多月都没有醒来。

弟弟牵起了哥哥的手，两人的手掌贴合，手指也缓缓交握在一起，十指紧扣。

“我一难受，伤口就更疼了，估计很难好了。以后我身上有疤，别人也会嫌弃我长得丑，统统离我远远的。”

“他身上的血咒根本就没有解开，对不对？”哥哥看向了池睿。

哥哥的心底深处被暖意填满了，他刚想回应，却感到有什么液体滴落在手背上，液体从手背落下，也染红了他脚下的雪。

就算让岚夕帮忙解咒，也需要至亲之血，哥哥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哥哥急忙扶住了他，惊道：“小曜！！”

只要哥哥在他身旁，他就不会冷了。

弟弟花了一番功夫，堆好了依偎在一起的两个雪人。

哥哥记忆中的声音，此时又一次响起，与耳边的声音渐渐融合在了一起。

弟弟说罢，就拿出了一条佛珠手链。

见哥哥怔在了原地，弟弟轻笑而过，并没有强迫他，径自走到了一旁看雪。

哥哥：“……”

“哥，我一生下来就是你的弟弟，真好。”弟弟说，“如果让我重新选择一次人生，我还是不会改变，我想当你的家人。”

弟弟又编了一套糊弄人的鬼话，哥哥明显不信，却不忍拒绝他的好意。

他都三十岁出头了，有时候还像孩童似的。任谁看了，都很难想象，弟弟曾经那么残忍自私，也擅长谋算与玩弄人心。

“无论我有没有进化，是昂影还是小曜，我都会遇见你，喜欢你，我们可以是血浓于水、血脉相连的亲人，也可以是患难与共、相濡以沫的恋人，我们终究都会成为一家人。”

池睿这期间为他把脉数次，今天也依然无奈地摇摇头：“他的生命迹象很微弱，怕是撑不了多久。”

他凝视着面前高大俊朗的弟弟，眼底也仿佛映着那个十几岁的少年。

“哥，我讨厌冬天却喜欢雪，这并不矛盾，就像我想亲吻你的眼睛，却又怕你落泪。”

他还在雪人的身上分别写了字，一个是“净”，另一个是“曜”。

面对他冷冰冰的审视，池睿再三犹豫，终究点了头：“对，一直都没有解开。”

哥哥在旁边一言不发，心里却觉着弟弟越发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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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却完全呆滞了……

“以净，即使你一直都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从今天开始，你可以重新认识我。”

澄澈如雪花，没有一丝杂质，纯净明亮。

早饭过后，弟弟又在院子里亲手堆雪人。

雪里见红，弟弟的嘴角也挂着一溜血珠，他忽然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往前一倒，直接倒在了哥哥的怀中。

玄鸽也在池睿的身旁帮忙，他满脸沮丧，也表示无能为力。

哥哥准备自己端起来喝，弟弟却摇摇头，坚持要亲手喂他：“哥，宝贝老婆，你就乖乖吃了吧，不然我会很难受的。”

这条手链在北国时被启双夺走了，后来他又交还给弟弟。弟弟这时重新把它套在了哥哥的手腕上，笑道：“真好看！它果然很配你。”

“以净，这个该物归原主了。”

“以净哥，对不起，我和师哥试了无数种办法，真的尽力了，但……”

但是，他也活着更真实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