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破碎后又匆匆拼凑好的人，满身的伤痕，又轻易地被击碎。

饭毕，蒋明卓将林清送了回去，便独自驱车回家。

他一个箭步冲到蒋明卓跟前，死死地抱住了蒋明卓，压抑的低吼声听上去疯狂又绝望，“蒋明卓，蒋明卓…”

“我不接受，滚。”蒋明卓关上门。

“蒋明卓…”沈知夏意外地没有哭泣，只是太过激动的缘故，浑身都在颤抖。

蒋明卓捂着胳膊从人群里出来时，看见的就是沈知夏狼狈地从地上挣扎起来，闷头往里冲的场景。

就在这时，一个皮球忽地从车窗前冲过去，接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孩儿大喊着：“my ball！”

“够了！”蒋明卓反手给了他一下，将人摔倒在地。

汽车驶入住宅区的那段路彻底陷入黑暗，蒋明卓松了松油门，放慢了速度。

不过，受拆除的影响，路上的路灯熄了一排，蒋明卓开了远光灯，车子在黑暗里行进。

“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沈知夏的声音近乎偏执，“你要是死了，我就跟你一起死。”

旁边的人都在劝他，甚至有人上来阻拦，可那人像是听不见，他的脸上不知是眼泪还是汗水，看上去狼狈极了。

警戒线外，有人跟消防员起了冲突，那人身形偏瘦，力气却打得出奇，不管不顾地往里冲。

沈知夏挣扎着爬起来，低着头说：“对不起。”

巨大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警报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住宅区。

蒋明卓微微眯起眼，看清楚了远处的沈知夏后，便缓缓地走了过去。

“让我进去，走开，让我进去！”

蒋明卓惊讶于沈知夏的力气，一时不知道该先揍他一顿，还是先挣开他。

蒋明卓想起在南郊巷子初见沈知夏，确实也算是轰轰烈烈，至于最后的收场…

他垂眼看着地上的人，冷冷地出声：“你以为你是谁，我的死活，与你和干？”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的人，说：“不要给公职人员添乱。”

蒋明卓还不知道沈知夏受了多大的刺激，伸手打开家门。

林清朝蒋明卓笑了笑，意有所指：“所以啊，爱情说到底也没什么伟大的，不过就是两个人看对了眼在一起，当新鲜感褪去，能好聚好散的都算是好的了。很多人，都是以轰轰烈烈地开场，又一地鸡毛地收场。”

他的力气变得出奇地大，抱着蒋明卓的时候，像是落水的人抱住了海面上唯一的浮木。

在进门的那一刻，身后的人忽然抱住了他的腰。沈知夏的手在抖，却抱得很紧，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怜，像黑暗中找不到方向的小狗，动作却越来越强势。

蒋明卓的车子停得及时，虽然撞上了树，可恰好避开了后面的连环车祸，算是因祸得福。

沈知夏漆黑的眼里满是茫然，像是忽然被人拉出水面，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蒋明卓：“滚。”

他不耐地推开沈知夏，径自往家里走去。

他们的开场和结局，都是那么地戏剧性，注定了不能平静地收场。

自从酒吧歇业之后，蒋明卓唯一的娱乐活动也暂时告一段落，除了工作就是在家里，两点一线。

沈知夏满身是血躺在他怀里苦苦挽回的模样，大抵，也算是轰轰烈烈了。

蒋明卓最后只来得及将车子撞向了一旁的树干。

在那人转过头，意识不清地想亲吻蒋明卓时，蒋明卓顾不上胳膊上的疼痛，一把将人推开，“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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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来不及遮住他眼底的疯狂和暴戾，蒋明卓将他阴暗的情绪尽收眼底。

道路两旁的电影节海报渐渐少了。电影节结束后，便有人将海报和宣传广告撤除。

是个海王的，还有有情人终成兄妹的，荒唐又离奇。

沈知夏抬起头，看见蒋明卓的那一刻，他眼底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隐忍多日的情感在一瞬间爆发。

他像是只会说“蒋明卓”三个字，骨骼不停地颤抖，不停地重复地喊着蒋明卓。

沈知夏像是忽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之后，他飞快地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蒋明卓，跟个提线木偶似地，眼睛幽幽地盯着蒋明卓的背影。

他一次次地被推倒在地，又一次次地爬起来，强忍着崩溃，不断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