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出门时，西偏殿已经没人了。这几日，西偏殿的地龙已经修好，正中的那间房子也安排给了薛晏。不过那处仍旧门庭冷落，除了必要的打扫，没有任何一个宫人会在那儿停留。

君怀琅忍不住往那个方向多看了两眼。

但他不声不响，君怀琅也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还是他能上课的那天早上，薛允焕来找他时随口提起，他才知道的。

所以，薛晏竟鬼使神差一般，低声嗯了一声。

众人仍旧像躲避瘟疫一般，离他远远的。

前几天给他送披风，这几天还因此生病，病中不忘给他换房子，现在还要和他分享自己天下第一乖巧可爱的妹妹。

君怀琅从那日薛晏搬进来起，就没睡过什么好觉了。他总是整夜地做噩梦，前天夜里才做了一夜，但今天早上就又全都忘光了。

……以及一些违和的慈爱。

他心口发紧，烧起了一把火，热得他坐立难安，甚至想为此回报些什么。

第15章 （捉虫）

说到这儿，他抬起头看向薛晏，目光里尽是温和的笑意，问道：“是不是？”

“你看什么呢？”薛允焕凑过来，往他看的方向瞧。没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却凑近了，看见了君怀琅有些发青的眼眶。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下一刻，他就见薛晏抬手，有些笨拙地覆在了君令欢的头顶上。

没几天，君怀琅的病便全好了。太医见着鸣鸾宫中的风向，为了讨好主子，还特意去给薛晏看了伤，说已经好了六成，结了痂，只要不剧烈运动，就没什么大碍了。

薛晏先君怀琅两天，已经开始去文华殿读书了。

他看着面前这幕，恍惚间已经对不上他前世看到的那本书中的内容了。

——

薛允焕点了点头。他一个让人从头伺候到脚的嫡皇子，自然不懂什么医理，只煞有介事地说：“那你这几天可要好好休息。”

他口气里还有两分不易察觉的威胁。

君怀琅闻言没有出声。

“你没睡好？”薛允焕问道。

他倒也没想等到薛晏的回答。他知道这个人性格凉薄孤僻，又不怎么说话，肯定不会搭这个腔。

君怀琅自然不会直说原因。他笑了笑，随口道：“这几天生病，精神就不太好。”

他看着君怀琅自然又温和的笑容，以及他说出口的那些话，竟像是划了一条线，将自己圈到了他身边的领域中。

随便什么都行，只要他有。

君怀琅笑道：“是啊，这个哥哥以后也会像我一样疼欢儿的。”

“我也是他来第二天我才知道。”薛允焕说。“反正没人敢靠近他，他也不跟人说话，就一个人在角落里坐着呗。”

君怀琅一愣：“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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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他从此以后，就有了亲人，不再是孤身一人。这种感觉对薛晏来说，奇异又陌生。

“以后我也是你哥哥了。”他没笑，面无表情，口气非常僵硬，却让君怀琅听出了承诺的口吻。

毕竟，只有经历过薛晏那十来年人生的人，才能理解，这种对着他的、真诚而不带一丝厌恶的笑容，是多么难得。

君怀琅笑着应了。

他心想，这一次，他是对着自己笑的，这笑容不是自己偷来的。

他对上了君怀琅的笑容，忽然有些恍惚。

他愣愣地想，这就代表……他这几天做的没错吧？

可他没注意到，薛晏那双向来藏满了戾气、暴虐和算计的眼睛，此时竟有些放空了。

接着，他听到那个小姑娘问道：“哦——那欢儿以后就多了个哥哥呀？”

他薛晏要是还不做人，那他就是丧尽天良了。

他只是想告诉薛晏自己的态度。

薛晏走得很早，到文华殿时，天色还有些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