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看了心惊胆战，“公子，你的额头……你入魔了？”

不说，撒符箓时为了扬眉吐气和视觉效果，还不要钱似地铺张浪费。

原本夏绚身上是有一种佛性的，那种舍身饲虎的佛性，哪怕钟氏父子那般待他，他也视之为父兄，多有礼让，如今他身上的佛性却骤然消失了，转变为偏激阴狠唯我独尊的魔性。

秋意浓给人的印象确实是到哪儿都会兴风作浪的类型。

夏绚又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一分为二了，就像是上一次对阵应世白时一样。两个灵魂，一个愿意割肉喂鹰的圣人，另一个却是宁负天下人的恶鬼。

此刻他内心涌起了对力量极其强力的渴望，眼里被战意所笼罩，烈烈的，宛若燎原之火。

魔尊赫连正是问天境之人，任何一位来自修真大陆的人，都无法打败他。

另一边只能隐匿，防止魔尊追杀的夏绚，却是万般担忧却无力救人。

生死一瞬。

他依旧打不败魔尊，当然，秋意浓本人也差之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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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不是幽都王将，但他的实力在幽都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他凭着从王宫里学来的世故和机敏，在幽都掳获了大量人脉，要想让一只妖无法入六道轮回是再简单不过的。

那些黑暗的思维则成了他的心魔，像是一团黑云，团在识海里经久不散。

*

修真有九阶，过了第九阶的劫难便可飞升成仙，但修真大陆的人不知道，则会九阶之上还有境界——登天，问天，及天，合成“天人境”。

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质问他：‘为什么要为那种狗杂碎当工具？为什么要假仁假义？谁会赞赏你的忠义，而不嘲讽你的愚蠢？如果不是你太过于弱小，那赫连昀岂敢碰你的女人？’那声音似压抑的雷霆，闷闷的，却承载着天空无穷无尽的怒火。

秋在心里大骂狗系统不靠谱，在太岁迎头的痛击之下，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当日魔尊降临，不过数招就让夏绚败落下来，并身受重伤，昏迷数日，得亏须臾立夏的照顾才苏醒过来，也算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不管世人如何诋毁，不可否认，魔尊赫连是举世难得的至强者。

太岁不可置信，“你一个鬼修，竟然师从名门正派？这不可能！”他先看看秦飘渺，觉得那是个疯子，再看看秋意浓，觉得那就是个妖魔。

夏绚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修为低微，痛恨这么多年来自己竟然任由钟氏父子吸食灵力。

普通修士并不能立地成魔，只是会走火入魔，沦为邪修，然而当下夏绚的模样却像极了魔族，浑身血雾缭绕，一双原本清澈如水的墨瞳也逐渐泛滥起凶戾血色。

黑色的印记逐渐浮现在夏绚额头，像是一朵漆黑的莲花。

五百年前，赫连便已飞升，差一点就成大罗金仙了，因一念之差而堕魔。

如果是过去，夏绚一定会努力维持自己内心的圣洁，防止自己堕入邪道，可如今他却越发受到蛊惑，内心逐渐倾斜向恶鬼那一方。他觉得那恶鬼所说的一点都不错……

“徒儿？”秋意浓不可置信地喃喃。

“做女人真好。”须臾托腮感慨，“做美女就更好了，到哪儿都是香饽饽。”

对于那一日击杀应世白，夏绚是没有详细记忆的，只觉得当时大脑一片火烧般的炽热，仿佛有神人占据了躯体，他意识模糊，甚至不能控制肢体。

秋意浓虽是正道出身，却比妖怪还妖怪，浑身透着天生反骨、离经叛道的邪气。

虽然那样做全了忠义，可如今他连心爱之人都保不住，还有什么意义？

立春须臾都劝他别等了，既然饕餮梼杌穷奇之血皆在手——将被掳走之际秋意浓将装穷奇血的瓶子扔给了夏绚，那就直接去北溟搜寻混沌，不要在妖女身上浪费时间。

秦飘渺浑身鬼气缭绕，杏目难得冰冷，他睨着太岁道：“这便是我师父，你敢碰她，我便让你在幽都永无轮回之日！”

事情结束之后，他的修为还是筑基而已，并未有那吞天屠龙的本事。

她在心底呼叫系统，鬼神君却再次在关键时刻下线了，同步下线的还有万能的直播间，唯有自动系统重复着：【您呼叫的AI不再服务区，您呼叫的……】

杀招被拦下的太岁不悦地眯起金瞳，“鬼公子？你这是何意？”

立春甚至阴阳怪气道：“指不定魔尊就喜欢她那调调，掳掠回去做压寨夫人了。这会儿她指不定多享受逍遥呢。”

因为秋意浓的跋扈作为、对夏绚的使唤，都让两位护卫觉得不值当。

可立春须臾这样的猜测却越发让夏绚感到恐慌和愤怒。

秋意浓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秦飘渺。

*

令人魂飞魄散的痛楚并未如期而至，秋意浓小心翼翼睁开眼，却见清竹少年伫立眼前，眉目含春，笑意浓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