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释然终于出现，这次她住进了付教授家。我以为夏澄终于可以回归正常人的生活，我对他们二人愧疚也能随之消散。

“为什么我会喜欢你呢，不喜欢我不要给我希望，你知不知道，真的很疼啊！”

那冰冷的声音划破黑暗，过去的一切，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小五是幸运的，他走了出来。夏澄却没有。

18到22岁，夏澄换过几个伴侣。长的大半年，短的都没超过一个月。每一次失恋，夏澄表面云淡风轻，只是他抽烟的手指微微颤抖，那烟怎么都递不到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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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澄一脸平静，他让我好好看看，现在的向释然。

不知道小五有没有听懂，但是那天起，他身上再没出现过新伤。他变回了以前的小五，他依旧画画，画册里是美丽的风景。他不再打游戏，开始健身，学习自由搏击。

这样一个普通男生，就因为喜欢同性，人人都觉得他有病，剥夺了他正常生活的权利。

来不及思索，我冲上前打掉他手中的烟头。小五显然没想到我会回来，一脸诧异。

毕业的时候，他的体重整整涨了10斤，全是肌肉。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那肌肉不是喝蛋□□长出来的，而是实打实锻炼出来的。

我安慰小五:“你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会经历普通人的幸福或不幸。此刻的你不过是喜欢上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只要是个人，都会经历这些。至于那些伤害你的人，他们都不重要。”

☆、第 3 章

他□□的上身，我终于看清，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他胸前背后满是被人凌虐的痕迹，这显然是老大干得。还有大大小小烫伤，以及几道狰狞刀伤，这些应该是小五自己弄出来的。

厕所门没关，我看见小五神色忧郁，手里有一根即将燃尽的烟头。他把烟头对着自己胳膊捻灭，看动作的娴熟自然的程度，这应该不是第一次。

后来小五考上研究生，再见到他时他已经是个出色的画家，身边还有一个爱他的人。

小五控诉着我，我僵硬地站着，甚至没有拥抱他的勇气。

每一段感情他都尽力去爱了，最后却不得不分手。次数多了，他就有些钻牛角尖。我印象最深刻的，他曾经跟一个比他大6对的男人谈了大半年。后来那个男人要结婚，才分的手，这件事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小五，”我说:“我不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我不是那个对的人。有一天你也会遇到对的人，他会爱你护你珍惜你，他会是一个比我更好的人。”

“罪犯的孩子以后也是罪犯……”

小五嘴巴抿得紧紧的，眼泪倔强地在眼眶中打转。我想起了夏澄，我终于明白，向释然对他有多重要。这意味着，他有能像普通人一样恋爱生活，他有机会变成普罗大众眼中的正常人。

小五说:“这不是你的错。”

“不可能了，我是怪物，我是不正常的，没有人会喜欢我。”

小五终于绷不住，抱着我哭了。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生，喜欢游泳和乒乓球，也会通宵打游戏，特长是画画，成绩不错，生气或者兴奋时，也会爆粗。

“对不起。”这声既是对小五说得，也是对夏澄说的。

我简直气到发抖，“为什么，别人作践你，你怎么也作践自己呢？”

我一时冲动，接管了向释然的一日三餐。我每天带她吃各种好吃的，一日三餐，营养均衡。我发现她其实是易胖体质。她吃得不多，却很容易长肉。在我的投喂下，她竟然有了肉嘟嘟的感觉。

那些我以为无关紧要的记忆，我以为忘却的记忆，小五的诱发下，瞬间涌入大脑。我闭目塞听，就听不到那些刺耳的谩骂，原来一直压在心底。那些丑恶的记忆扑面而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何告诉别人，自己被同性侵-犯。

我担心小五的伤，出门给他卖外伤药。回来时，房间里没有一个人。正当我以为他走了，厕所来了一些动静。

“……”

我抱着开玩笑的心态，捞过她的成绩单，龙飞凤舞签上自己的名字。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签名周围的空白，生怕不小心把签名擦掉。后来她把复印版的成绩单交还给老师，原件则被偷偷藏了起来。

“你是杂种，你爸爸是罪犯，你个贱种！”

向释然有点瘦，又瘦又虚弱。我去付教授家里，看到她在那个家的状态，才知道，根本没有关心她是否存在，是否吃饭。

于是我决定，好好看看向释然。说实话，她过得有点惨。有次期末，她考了班级第三的好成绩，却没有家长为她的成绩单签字。

黑暗中一个冰冷的声音想起，我抬头望去，看到夏澄冷着脸，对我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