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还剩半杯。”贺成砚终于看了他一眼，像是看他的脖子，又像只是囫囵一扫，什么也没入眼。

“你提醒我了。”

“下次？好像我天天住这儿一样。”

“睡不着还喝咖啡？”

关祁懒得理他，瞥了他一眼，这次是真下车了。悄悄开门进了院，进了屋，上到二楼，果然遇到贺成砚。从一踏上楼梯关祁就闻见咖啡香了。

“睡不着就不要硬睡，正好安静，可以做点儿事情，就当把今天延长，或者提前开始明天，想睡的时候自然就睡了，何必和自己较劲。”

怎么连个哈欠也不打。要不是他提了几句贺荣川的事，光闲聊，关祁肯定睡着了。

“那我也睡不着，贺老师，蹭你一杯咖啡？”

贺天耀说：“他不怎么参与家里的事儿，一门心思学习那种。他比我大四岁，这个年龄差其实挺尴尬的，你想，我小学六年级时他都高一了，我再懂点儿事，他就大学了，不在家了，我跟他的交集不多。”

关祁还没顾上反应，就给一股力道扯了过去，接着，脖子侧面被什么撞了一下，撞完还不起开，吸盘一样吸在上面了。

关祁心里说，你们现在这样难道就不像玩笑？

“钥匙放你那儿就行，我下次来拿。”贺天耀说。

关祁跟上去，跟到贺成砚的房门口，停在那儿，晃晃手里刚拿的搅拌棒：“我看你加糖了，不搅一搅？”

“你走之前我肯定来。”

“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关祁说，故意卖关子地停顿两秒，“还是你希望我把你怎么样？”叫你六根清净，不逗你逗谁。

“哎，你和你大哥做过吗？”关祁这话问得很突然。

“所以你们关系好成这样？”关祁半咬着牙，怕自己的哈欠打得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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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三哥呢，从来不管你？”关祁说。他特意把贺炤的父亲，也就是贺家那个已经不在了的老二跳过去了。其实算算，贺天耀小时候，这位二哥应该还活得好好的，但毕竟后来发生了没人愿意发生的事，不提为好。

关祁笑笑，准备下车，刚开门，腿还没迈开，又听贺天耀叫他。他回过头，见贺天耀想说什么，一下没说出来。

“睡不着，喝杯咖啡。”贺成砚说。

“诶！你幼不幼稚？！”使力推开他，关祁摸摸那块湿乎乎的位置，估计得留印，还不轻。“真有病，明天贺炤该看见了。”

车到家门口已经一点多了，整栋小楼唯有三楼亮着灯，贺成砚还没有睡？贺天耀把钥匙递给关祁，说自己就不下车了。关祁瞟一眼楼上，逗他：“怕你三哥看见？”

“我怕他什么？”

“他其实从来没说过，不过我想那时候他总要管我和贺炤，挺烦孩子的吧。贺炤那时候才几岁？话还说不利索呢。”贺天耀笑了两声，“我爸那时候经常出差，没时间管我，我妈也不在了，家长会都是我大哥给我开，好多事儿也是找他。”

贺成砚有点无语，端杯要走。看起来他是嫌关祁无聊，但这个人也不好揣测，越是这样，没准他心里越在惦记相反的。他不是就喜欢被强迫吗？

贺天耀得逞地笑，说：“你以为他不知道你今天干嘛去了，他知道你约会啊，约会能干吗？”

“我经常觉得他就像我半个爸，但又不像爸那么管制我。”

贺天耀的回答也很突然，一个抽风般的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路，隔两秒又转回来看他，说：“这玩笑可不好笑。”

第24章

大半夜还这么一本正经，关祁看着他，却发现他一眼也不朝自己看。整个二楼就只有吧台亮了一盏灯，多么适合眼神交流的柔暗光线，那咖啡壶有什么好盯的？关祁转了个身，半歪着头，故意把有印子的那侧脖子露给贺成砚。

“忘了？”也许不是忘了，是突然间不想说了。关祁懒得追问，随口笑了句：“还以为你要吻别。”

这要是贺天耀，或者任何一个gay，关祁有把握气氛很快就够走火了；贺成砚却是浑身上下一点暧昧也散不出来，明明前几天才和他发生过关系，还真是够“不较劲”呢，坦然如初，那张平心定气的脸跟个身经百战的老江湖一样。

“你还真信我。”

“还没睡？”他想贺成砚是不是听见车声了，甚至从窗口看见他了。

“你连照片都让我拍了。”贺天耀的意思是：你不也挺信我？

他早知道你是gay，关祁差点要说这句，又没说。倒不是怕别的，他只是发现自己更享受夹在中间偷偷乐的感觉。夹在中间，看看这哥仨对他是有什么说什么，还是添油加醋、掩东藏西，甚至信口开河。假如他们的话正好拆穿彼此，多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