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谧暗叹，冲她背影有气无力地弯了弯唇角。

她没有编辑任何润滑的文字，直接将它粗鲁地塞了过去。

像找准靶心，周谧四下看看，旋即取出裤兜里的验孕棒和手机，聚焦拍下照片。

越想越不甘心。

阿姨让开一步，露出纸篓的视野，并指着里面。

她客气地用地方话夸她漂亮。周谧停在白色的洗手台池，边搓手边道了声谢，阿姨仍从镜子里瞅她，换回带口音的普通话：“工作又好，我女儿要有你一半就好咯。”

临近中午，叶雁在群里呼朋引伴，问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周谧的leader叫叶雁，身材瘦削，腰从侧面看薄薄一片，BM风的忠诚信徒，负责的基本是些快消项目，布置给周谧的任务简单但琐碎：查阅资料，整合文件，翻译内容，甚至是收发快递，将打杂性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奥星没有固定上班时间，下午来的都有。但作为实习生，她相对谨慎，基本履行朝九晚七工作制，还被她的leader戏称为“事业单位阿康”。

她忙将验孕和包装盒揣回兜里，并哗啦啦抽出一长条卷纸，用于掩盖自己一时半刻无法收敛的粗急气息。

周谧顺着望过去，发觉她示意的东西是她刚刚验孕过后随手丢进去的尿杯。

忽然，阿姨动作停住，掉头看向周谧，面露一种过来人才有的惊讶和担忧：“你还好吧？”

周谧与她目光交接，有些讷然。

“侬老好看咯。”

周谧通常看其他人反应，再做跟风。

门外的人是保洁阿姨，见是周谧，熟稔地打起招呼：“你是新来的实习生吧？”

冲完水，周谧走了出去，眼周的那点湿润很快干透，她恢复到“ok没事 im fine”的状态。

短信发出去后，周谧在冥想般的平静里度过了这个本该惊心动魄的上午。

周谧急需一个分担者，她不能一个人落水。

周谧绝望地注视着两条一模一样的结果，大脑嗡嗡作响，近乎耳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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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对外她基本就是个随大流者，随大流意味着不易出错，这也是她读着中文却不干copy writer的原因，创意需要灵机一动，自成一格，而她偏不爱天马行空的变数。

周谧点点头，笑着回：“是啊。”

噩耗传达完毕，命运选中的倒霉蛋就不再只有她自己。

大哭或咆哮，总得选一样发泄吧。

她双眼赫然张大，几乎立不住地抵向身后的石英台面——这个至关重要的细节，就这样被她忽略了。她僵硬地哽了两秒，故作镇定回：“那不是我扔的。”

一个名字陡然浮现。

走出卫生间的那一刻，恐慌与无措再度从脚底蔓生，彻底将她裹缠了。

周谧透不上气，再难控制地漫出两道泪，她抬手用力掖了下，停在墙边深深地呼吸，以此平复自己。

可她也收到了二十四年来最为恶意的礼物，顺风顺水的缜密生活开始漏洞频出，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解决，程序全乱，周围都是死机的提示音。

她很快就要转正，拿到硕士学位，人生新台阶近在眼前。

她吸了下鼻子，听见有人进来的响动。

说完便转回去，躬身收拾起纸篓。

奇迹并未发生。

不知她拙劣的演技能否骗过阿姨，但她好歹像是舒了口气。

现实是，一样都不允许。

同事们依次到来，她也与往常那般问好。

对了，张敛，周谧掀开桌上的手机，男人到现在都还没来公司，也没给自己任何反馈。

周谧与她道别，匆匆离开原地。

张敛是唯一的脱轨。

周谧顷刻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