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树年少得道，原本只是拾柴的外门弟子，没有拜山上的道长为师。

李玉树浅笑道：“你当然可以。”

司悬在原地停下，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又怎么了？”

司悬喊了一声：“李玉树？”

司悬闻言微怔,也不扒拉着门扇，歪歪扭扭地站着了。他用两条腿站好，不自觉抹了抹脸，又扯了扯衣摆。

他站起身，从高台上走下来，朝司悬招了招手。

司悬便啜了他一口鲜血。

一个年少得道、天资甚高的道士，收了一个连衣裳也穿不好的凶狠妖精做徒弟，实在是百年难得一见。

司悬撑着头：“为什么要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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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悬嗤了一声，抱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下去，每走一步就念一声：“一步、一步、一步……”

如此相处了几个月，某天李玉树正教他念经时，司悬忽然问道：“为什么？”

*

司悬不想喊，便没有说话。

李玉树抬眼看他：“什么？”

司悬没反应过来,李玉树叹了口气，便走向他,要他低下头来，帮他理了理衣领。

“不明白。”

走下三级石阶，李玉树忽然回头看他。

司悬看着他腕上一道疤，最后别开目光。

“不明白便罢了。”李玉树指了一个字，“这个念什么？”

蜘蛛喜欢吃蚊子。

李玉树并不在意，笑了笑，朝他招招手：“走吧。”

李玉树道：“叫师父。”

今日听闻他收徒，便过来凑凑热闹，想不到误打误撞，就真做了他的徒弟。

司悬念不出，转移话题：“这里太冷，连蚊子都没有。”

他便挂名在早已飞升的广乐老祖门下。

司悬用蛛网捉住的晚饭被他放走了，司悬骗他说，自己等了很久才等到一点吃的，现在要饿死了。

李玉树性子直，想了想，撩起衣袖，把自己的手腕递给他。

这位徒弟尚未开化，还是妖魔心性。

他就越想教化他。

李玉树便把自己的手腕再递给他。

李玉树便一件一件地教他。

殿中的几个老道长探着脑袋看了看。

他提起衣摆，走下两级台阶，再回头：“明白了吗？”

不久之前，眼前这个小道士还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在山间行走，背着一个小竹篓拾柴火。

李玉树哑然失笑。

独自居住在昆仑山高处，今日带回一个徒弟。

“你是为师的大弟子，为师不教你教谁？”

李玉树仍是淡淡地笑着，看向在座的几位老道长，向他们点点头，这件事情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

李玉树忍住笑道：“好徒弟，走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司悬下不来台，心里也不太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