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的恋爱经历让他培养出了熟练的应激反应和强烈的求生欲。岑会下意识地从头至尾检查了自己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对，错愕地问钟意：“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吗？”

备注是宁女士的微信头像是一棵长势喜人的发财树，从拍摄角度到照片背景，都像是自己拍的日常照，钟意身边只有妈妈辈儿的人才会用这种头像。

岑会心脏停滞了一瞬，思考了一下，谨慎地回答。

“钟意，赚钱好难，时间都被工作压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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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旅行不过刚开始，她已经觉得累了。钟意也想闭眼小憩一会儿，合眼前，被岑会攥在手里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荧白光线吸引了她的注意。

岑会所谓珍惜时间的方式，就是在上车不到半个小时之后就靠在钟意的肩头陷入了沉睡。

“你昨天几点睡的？”

他能察觉到的，只是醒来后钟意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

头像上的发财树向阳而生，叶片发亮，最重要的是，它和钟意刚才看见的那棵，一模一样。

“那你就更没必要浪费时间来和我见面了。”

北方六月的天气逐渐有了干热的征兆，大巴里中央空调的冷风却打出了寒流的感觉。

“这是因为我们姻缘天定。当然，还其中还有我一点点的努力。”他食指和大拇指捏住，比了个“一点点”手势。

“甲方要临时加了要求，和他们沟通，改设计，定稿，不知不觉就这么晚了。”

“现在方便聊聊吗？”

本着尊重隐私的态度，她匆匆瞥了一眼就想移开，但微信头像太过扎眼，让钟意觉得没来由得熟悉，下意识多看了几眼。

“和你见面的时间不是浪费，而是物尽其用。这是我珍惜时间的方式。”

岑会吃透了钟意的脾气，并不在意她的话，而是伸手拎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方便，你说。”

“怎么那么晚？”

“我算了一下，从这出发坐大巴到机场差不多四个小时，我送你到机场比一起看场电影来的划算。这么一看，也是因祸得福。”

岑会表情轻松，钟意细看却发现并非如此。他眼下有很明显的青黑，眼底还有大片的红血丝，一副过劳缺乏休息的样子。

得到了否定的答复，但岑会还是习惯性地惴惴不安，枯坐了几分钟，微信有了新消息。

她想起宁阿姨莫名的热情和时不时的打量，想起了“笑脸”的自来熟，还想起了那些似是而非的聊天记录。

“昨天…两点？”

她打开手机，找到了工作认识的宁阿姨的微信。

两点，那已经算是今天了。

钟意手机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岑会无端心虚，把手机调了静音。

是微信消息的提示。

等会儿……妈妈辈？

“你不工作的吗？为什么我总是在任何时间点都能看见你。”

岑会浑然不觉在自己安眠时，世界早已发生了什么令他措不及防的变化。

“前不久我碰见了前男友，我们当初分手不是很愉快。他忽然提出要和我复合，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钟意知道他在博同情，心下动容却还是嘴硬。

看见发信人，他条件反射地看向摆弄手机的钟意，然后打开了对话框。

睡着的岑会瑟缩着靠在钟意肩头，她不由得发笑，生出了一种性别易位的错觉。

“我感情上遇到了一些状况，大家都是同龄人，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她伸手关掉了空调叶片，顺手拉上了遮光窗帘。车上老旧皮革被阳光暴晒后散发出的机油味道愈加明显，钟意悄无声息地挺直上身，肩头微微调高了些。

他眉头耷拉下来，皱着鼻子，可怜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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