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则伸出两只手接过盘子，瓮声瓮气道：“谢谢，没，没生病。”

他抬手摸了摸泛红的耳垂，眼神定格在还冒着热气的饺子上，声音带着点鼻音：“你，你好，我叫祝则。”

对于靠外卖度日的他来说，一顿家常饺子的美味程度不亚于辣口爱好者吃白水煮菜三个月后尝到火锅的感觉。

程以加又挂上了笑，忍住想摸摸他可以媲美三六的头发，客气地挥了挥手：“不客气，以后还要多多照应。”

祝则从喉咙泛出声嗯，也抬起手挥了挥，眼神依旧没落在程以加身上。

程以加把饺子递过去，问：“你生病了吗？”

他心想，如果现在去对门还盘子的话，多少要准备点见面礼的，最好能作为邻居寒暄几句，再不济说话的时候一定要看着对方。

男人好像刚刚睡醒，眼皮耷拉着，身上有淡淡的茉莉精油的香气，无规则卷曲的长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更多的是乖顺。

第3章 生病

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饺子挨个下锅，等到外皮变成虚焦的效果，基本就快熟了。

今天的注意力格外分散，书放在眼前，看着看着思想就飘到了别的地方。

程以加怀疑他应该是要感冒了，或许还会发烧，虽然两侧的长发遮住了大半的面颊，但依旧能看到些不太正常的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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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则盯着洗干净的盘子出神。

等程以加进了门好一会儿才听到对面传来关门的声音。

祝则吸了吸鼻子，压制住想打喷嚏的冲动，把手里洗干净的盘子和一盒茶饼递过去，努力抬起头，眼神落在程以加的下巴上，道：“谢谢你的饺子，盘子洗干净了。还有这个茶饼，是送给你的。”

他看起来是个生活节奏很慢的人，程以加猜测他应该是自由职业。

三六晃着尾巴跟进了餐厅，饺子还隐约冒着热气，正好是不烫嘴的温度。程以加把三六的狗粮挪到桌边，一人一狗各自吃着饭，暖黄色的灯映照着，显得格外温馨。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抬手看了看表，距离他平常躺下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小时了。

但是这实在太难了。

祝则是个死宅作家，除了和编辑通过电子设备进行必要的沟通，生活中几乎是零社交。

程以加打开门后，祝则竟然意外得没有很紧张。他家的光好像比自己家的亮很多，但并不刺眼，是柔和的橘黄色。

程以加挂上面对小朋友一贯温和的笑，说：“你好，我叫程以加，住在你对面。上周才搬过来，还没来得及拜访，刚好今天做了些饺子拿过来给你尝尝。”

不知道是谁给走廊的玻璃窗留了条缝，冷风吹得祝则鼻尖直发痒，脑袋也跟着昏昏沉沉的。

程以加先给自己盛出来一盘放在餐桌上，又在橱柜里挑了个还没拆封的新盘子用热水烫过，才把锅里剩下的饺子都盛进去。

祝则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用双臂挡住脸，进入了贤者思考阶段。

程以加不知道祝则有没有感受到他，但这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程以加接过东西，顺手放在鞋柜上，动作自然的用手搭上祝则的额头，语气恰好把握在作为一个邻居该有的关心程度：“你好像真的发烧了。”

晚上九点，隔壁没有透出一点光亮，像是个无人居住的空房间。

回到卧室又换了套看起来居家其实不乏小心思的衣服才去对面敲了门。

白菜香菇的馅料早上出门前就腌好的，晚上七点，程以加开着电视，一边包饺子一边看新闻联播。

饺子皮是在超市买的现成的，等到新闻联播结束，他已经包完了一整盘饺子。

吃完饭收拾完，程以加如常窝在阳台的躺椅上看书。

好像同类之间真的会有说不清的那种感觉，看见祝则的第一眼，他几乎就可以确认，那个男人是个GAY。

说是思考，其实更多的是自我开导。面对想做或者应该做但本能上又难以实践的事情，他通常都会选择这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