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奥航笑嘻嘻的，“心里有话，不吐不快。”

“德行。”巴云野冷哼一声，刚迈步，刁琢拉住她，在自己脸上指一指。

刁琢会意。

钢铁直男无动于衷，手机屏幕上几个坐标信息，好像在谋划什么路线。

“那刁琢……”

“不要钱。都是同一个登山队的，到时候别拖累我们。”她很不爽地白他一眼，转身出去。

巴云野作势要揍他，她大老远开车过来难道就为了找刁琢打炮？

蒋奥航借来吉他也弹起来，说要唱首歌送给他老婆。巴云野刷牙回来，恰好看到付星月脸都涨红了，捶一下蒋奥航。

巴云野看一眼蒋奥航拿来的保健品，原来是一些维生素片，B族、C和E之类，还有一盒葡萄籽胶囊。付星月和蒋奥航手心里各几片，看样子刚要吃。

唱会，会弹几下的都一试身手，不会弹的请人帮忙弹自己想要的伴奏，新歌老歌轮番唱。河马没闲着，见有人唱《沙漠骆驼》，就像说书一样把上次巴丹吉林沙漠营救大学生的事情拿出来讲，一伙人围着他听，说到沙子下的不明生物会喷腐蚀性液体，大家惊叹声一阵一阵。

蒋奥航哈哈一笑，随意先弹了个小段，清清嗓子。

“您要再吃点东西吗？”蒋奥航关切地问。

刁琢站在门口，左手拿着一瓶酒，右手掌心向上，四指轻轻往内一招。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也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致也是你……”

弹琴唱歌的声音显然打扰到付迎涛，他把女儿女婿叫进房里，“他们起哄就算了，你俩别跟着一起闹。”

付迎涛也不知听没听清楚他那歌词，表情有所缓和。

她跟河马对视一下，互相发出个“呵呵”的腹语。河马吹牛吹得口干舌燥，偷空喝口水，下巴指一下四人间，“你还住这里？”

走廊上陆陆续续传来歌声，或嘶哑或高亢，看来一时半会儿安静不下来。气温越降越低，巴云野披着冲锋衣外套，搬把椅子坐在门口听歌等刁琢。一抬眼，老远就见蒋奥航一手拎着热水壶一手拿着几瓶看着像是保健品的东西走进付迎涛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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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付迎涛看着桌上一整板六个红色的胶囊，直觉怀疑巴云野是卖药的。

巴云野凑近，他微抬起脸。她半天不动，他耐心等着，就听她一声轻笑，“想得美。找瓶酒来，以往天各一方、各不相识，今天咱俩好好拜一拜。”

巴云野见有生意可拉，就一边给付星月看之前拍的游客照片，一边跟她一起来到走廊上。

付迎涛可能真的饿了，揉揉肚子，付星月回房拿来一包饼干和牛奶，用开水温着牛奶，付迎涛吃几片饼干，没吐，就把牛奶全喝光。

巴云野回到房间，独自喃喃着，“肝癌啊……这可不是谁陷害一下就可以……”嗯？等等，她妈妈一年前去世时不到50岁？付星月今年30岁，这么推算一下她妈妈不到20就生下她了。当时是计划生育和晚婚晚育抓得最严的时候，怎么可能在法定结婚年龄前生育呢？

“好多了。”付迎涛深吸一口烟，“可能明天早上能再好一些。奥航，你去跟他们说一声，明早煮点儿粥，不要太稠，也不能太稀，小菜还是要再清淡一些。还有，刚才我看到走廊上有几个烟头，叫他们最好及时清理掉。厕所插销也有点松，这一楼就这么一个厕所，把螺丝紧一紧，最好换个新的插销，能多少钱？”

“不住这儿住哪儿？我又不是领导。”巴云野说着，就往里走。里头刚住进一对唐山来的姐妹，巴云野可喜欢听她俩说话了，好像跟赵丽蓉奶奶同屋似的。

不知是不是知道他在厕所里说那些恶毒的话，巴云野觉得他唱得虽都在调上但毫无情感投入。

“就是，你别唱了。”付星月扭捏地靠在蒋奥航身边说。

“谢谢啊！”付星月站起来说，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住巴云野，“你说你做包车旅游的……”

“多少钱。”付迎涛虽是坐着，却有点居高临下地问。

她抿唇想一想，在行李箱里翻出一包药拆开，抽出一整板过去——这是保护心肺的药，她带客人徒步高海拔冰川时才一人发一颗，平时轻易不拿出来。

“你也唱一个？”巴云野拿着牙杯牙刷正准备去接水，用手肘顶一下刁琢。

“爸，你还难受吗？”付星月问。

“现在就去吧。”付迎涛挥挥手，“你们还是早点儿睡。”

“好，我待会儿就去。”

一来二去，她跟付星月混熟了些。她打听出，蒋奥航名校毕业来到公司，工作十分努力，是她父母很中意的人选。付星月的妈妈之前身体一直不错，一年前却因肝癌去世，还不到50岁。

“送你们，明天到大本营后拉练时提前一小时吃一个，冲顶那天再吃一个，保护心脏。”巴云野解释道，“我带过很多客人高原徒步，回去后都好好的。”

门口一个人影一晃，打断巴云野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