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聚好散。

“你想叫也叫不着。”她抬头跟他对视，“不信你叫。”

“没问题。”她答应得很干脆，这玩意他要多少有多少。

“能说。但是门外很冷。”

现在想起床的问题做什么？他深吸一口气，“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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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以后也没什么可能见面，就是……”

巴云野算是明白了，叶讯比谁都清楚邹开贵活不了，如果说前两次没有他参与的搜救是真的为了抢救生命，这次他发起的搜寻，只是为了找到邹开贵的尸骨带回去。

他的兄弟们又说，你没空是因为没遇上真正看得上眼的。

“把你的勇气收回去。”语气不善。

小紫像被踩到尾巴的小动物，一激灵挺起身来，“人当然要找到！”

“我没叫外卖。”

巴云野伸个懒腰，恢复玩世不恭的嘴脸。

他按下接听，抢先说话的却是她。

“睡了。”

“你在……”

巴云野不想再跟她做无意义的争论，于是，她换了个问法：“你们叶总希望邹开贵是死是活？”

他说没空。

“那还找我做什么？”

她对刁琢来说，还不至于是财狼虎豹。他套上单衣和裤子，两步走到门边，拉开门一看，这家伙真在门口，披着一件黑黄撞色的冲锋外套，像某团外卖员，不停地跺脚，看来是真冷。

“巴爷……”她欲言又止，猜出巴云野知道她刚才经历了什么。公司漂亮火辣的女员工不少，她不算突出，平时低调又老实，打扮也普通，可不知道为什么叶讯居然挑中她。从刚进公司时的言语骚扰到肢体，再到近几次的强制占有，越来越放肆。她有一千个想报警和报复的念头，但还是有所顾忌，一方面，因为不想丢了这份在父母和旁人眼中很稳定很不错的工作，另一方面，碍于颜面难以启齿。

“氧气……叶总说明天还要。”

“但是叶总说，人必须要找到。”小紫紧张地说。

“差不多得了。”巴云野说，“如果真想拍个慈善家组织无人区寻人的专题片，重点是把该找的人找到，而不是一路上的艰难困苦。”

刁琢刚洗完澡，光裸的身体上蒙着薄薄的水渍。他们来的人是单数，两人一间，他刚好落单。

“睡了还能接电话？”

“啊……那……”小紫的段数跟巴云野比还是太低了，一下子就说出了真话，眼中没有丝毫遗憾，甚至还有几分得偿所愿，“即便是骨头，也得好好带回去安葬呀。”

小紫一愣，眼神飘忽一下，“当然希望他平安无事啦。”

小紫依旧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显得有些唯唯诺诺，她似乎是个性子很绵软、谁也不想得罪的人。有些男人，专挑这种姑娘下手。

他平时在项目现场一泡就是个把月，有时参加救援，一走也常常十天半个月。跟前任好聚好散，互相不再妨碍，这是原则。他的兄弟们说，虽然他身边不缺女人，甚至经常被倒追，但还是应该多在女人身上花点心思，才能长久。

“挂了。”刁琢没有给对方展开话题的机会，直接收线。

手机在响，他瞥一眼来显，眼色黯淡下来，眉头紧皱。

她故意说：“依我的经验看，邹开贵肯定死了。这次能把他的骨头带回来就算是撞大运，懂吗？”

“开下门。”

“我这里信号不好，就这样。”刁琢没有接话的意思，他又不撕心裂肺，接受那么多歉意干嘛？

里骚气的小三不同。她可能并不情愿，只是有什么苦衷。白天她有时拿一台小摄像机，拍拍嚷嚷着高反难受的叶讯，拍拍前方空旷的车道和草原，也拍拍写着海拔的路牌。

“就是……想真诚地跟你道个歉，然后我……”

至于是不是带回去安葬，恐怕只有叶讯自己知道。

邹开贵只是一个奔波寻女的可怜父亲，即便叶讯赞助过他，但他真的值得叶讯这样不计成本地寻找吗？巴云野心里暗暗觉得叶讯这次跟着救援队进无人区寻人，目的远远没有做慈善那么简单。

他抽出一支烟，在找打火机时，电话又响，他有些烦躁地一把抓过来，却看见来显上那个还来不及改掉的“巴爷”闪动。

小紫抿抿唇。

这年头，正义都经常迟到，更何况跟他互相看得上的女人？

“睡了吗？”

“别报太大希望。”巴云野当即浇一盆冷水，“你第一次来西藏，高压锅煮馄饨都能新奇半天，知道羌塘多大吗？中国最大的无人区！一个人一旦偏离原定的线路，不知道会走到哪儿去。他如果真倒在计划路线范围内，前两次搜救，早该抬回来了。”

“喂。”

“他根本没高反。”巴云野一针见血。

“我想了很久，还是鼓起勇气给你打个电话。”听筒里传出一个女声。

刁琢瞅一眼挂钟，午夜十二点。按照计划，他们明天6点就该起床。

“你有事吗？”——这一句话就可以看出为什么钢铁直男都能凭本事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