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流放在外终于踏上国土，又困又乏的我恨不得亲吻大地。

所以，在返程飞机上睡着，醒来发现我是靠着严亿昀肩膀时，我几乎是弹开的，没去看他，轻声问：“快到了吧。”

没有回答，扭头一看，少年也睡着了。

我能确定他是友军，却不能确定他是毕恭型还是齐一型。

当时我选航班时严亿昀说他会找人接机，我想叫我的人，他却坚持他叫。

因性取向的关系，多年来我适应了自我调整，跟身边男同胞相处时会掌握好度，为的不是我舒服，而是他们舒服。

我们一天都没多逗留就回来了。

该如何是好，叫姐？辈分不太对，叫阿姨？与实际不符。

趁着那女人打量我时，又补上一句：“妈，这我朋友。”

毕竟谁也不想招人烦。

这是我们取完护照直奔机场后最近的一趟航班，历时跨越昼夜，中间还转机，但我真的归心似箭。

严亿昀醒了，伸手拿过我的手腕看时间，我顺势也看了眼，零点四十分。

到跟前严亿昀先是向我引荐：“这是我妈。”

也许，他还不知我是什么情况。

来接我们的是个很有气质的美女。

这几天里，我能从焦虑心急到度假心情，我身边坐着的少年功不可没，没有他，我不会这么好过。

我只好去掉称呼，礼貌笑道：“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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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很麻烦他了，不能再去他家里叨扰，坚持着要下车时，严妈妈接过了话。

我身子一顿，怎么听起来像我很有名一样。

我也因可能会被他排斥产生过一丢丢情绪，与失去那些在得知我性取向后离我而去的好友时类似。

她继续道：“昀昀总是跟我提起你，说他在外没少受你照顾。”

“那我们把你直接送回家。”

我的震惊并不是这个十七岁孩子的妈看起来太过年轻。

大使馆办事效率出奇的高，用了五天，加急护照补办完成。

空气中快速聚集了层薄薄的尴尬，我用一笑就将其吹散了。

我小跑跟上后，严妈妈回身，表情恍然，语气像疑问也像肯定：“你就是程名。”

我们地方台的当家新闻女主播，整天都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一张脸。

“昀昀连试都没考说要去接朋友，我还以为，”严妈妈边说边看身边儿子，“是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呢。”

听她说话很享受，字正腔圆，声音好听。我

相处，无需花言巧语维护关系也无需绞尽脑汁找聊天话题。

而是我认得她，董千凝。

这般看来，严亿昀能被培养的如此优秀一点也不足为怪。

我拒绝不来，这女人气场强大，是那种她做一个决定就势必达成的类型。

不需我叫醒他，飞机即将到达目的地的广播通报响起。

我怕有一天，这个真诚待我的少年也会对我冷目而视绕道而行。

车刚进市里我就想下车自行回去，严亿昀却叫我到他家休息等天亮再回去。

凌晨的机场，连喧闹都是压抑的。

我笑的很干涩，说辞更干涩：“应该的。”

估计是为了方便让我靠着，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严重错位，看起来睡得极其不舒服。

从机场大厅往出走时，我走错了方向，严亿昀招手道：“程名哥，这边！”